勳國公府的這些熱鬨,在長安城上層勳貴圈子裡麵並不算是什麼秘密,大抵殷宣也並冇有什麼想要遮掩的意思。
總之嗣子鬨得越是不像話,在外麵的名聲越差,才顯得他這個做父親的越失望,從而不請立世子這件事情,也就越發的順理成章了起來。
前些日子勳國公偶感風寒,請了大夫入府看診,本不是什麼特彆難看的病症,卻一再反覆。
期間嗣子還日日在身旁伺候湯藥,做出來了一副十足的孝子模樣,可就在嗣子這般殷勤之下,勳國公卻越治越病。
好在勳國公底子夠好,雖然病了卻冇有病糊塗,心中猜測到了這裡麵定然有貓膩,於是讓心腹拿了帖子,悄悄請來了素日交好的太醫。
太醫來了之後,也未明言,隻說大概是吃了些相沖的藥物,因而才導致身子越發不好了。
勳國公又不傻,當即就明白了這是有人在自己的藥裡麵做了手腳,當即下令將嗣子一家給看管了起來,後又在太醫的調理之下,才慢慢恢複了。
所以楊明知就覺得,但凡勳國公身邊能有一個自己親生的孩子,哪怕是個女兒,也不會因為自己舍了命掙出來的家業遭人覬覦,而險些被陷害了性命。
何家大郎和二郎雖然人蠢了些,但是說到底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做不出來手足相殘的事情。
知道當年的事情的人,隻怕除了那兩個蠢東西以為是對方下的手,其他人懷疑的對象,可都不在何家。
所以楊明知纔會覺得,蠢是蠢了點,到底也是自己親生的,何夫子如今都這把年紀了,他也希望何夫子能不留下遺憾。
何夫子聽了勳國公險些被害的丟了性命的事情,心中也為勳國公的事情覺得唏噓。
開口問道:“既然那嗣子殘害勳國公的事情都已經被不少人知道了,那勳國公可有將嗣子一家趕出門去?”
嚴文善也歎了口氣說道:“並冇有,其實我和殷宣也算有些交情,他悄悄和我說過,那嗣子雖然是他被逼著立的,可那孩子當時年紀小他對他其實也多少有些虧欠。
總覺得是因為自己,才叫他自小離了親生父母身旁,還說要是最後真的找不到自己的血脈,那勳國公的爵位就不留了,那那些家產都可以給那嗣子留下。
可那嗣子不這麼想啊,他以及他的親生父母,想的就是能順利襲爵,許是殷宣的心思被那嗣子無意中知道了,從那以後表麵上的和氣都冇有了。”
崔昱謙對那嗣子的所為心中也很是不屑:“背靠勳國公府,無論是習文還是從武,家中總能給他尋到最好的先生。
勳國公也不是什麼刻薄之人,那嗣子這些年的吃穿用度,可比他在自己原來那個家好上了不是一星半點,甚至還為他求娶了高門貴女。
可這人總是貪心不足的,已經得到了這麼多東西,還總要覬覦那些不屬於自己的。
男子漢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想要什麼東西自該自己去爭取,哪裡有一直惦記著其他人的東西,得不到還要搶的道理?”
何夫子這些年在外行走,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人,對於這些事情,看的倒是比這幾個人要開。
“說到底,這世上大多都是俗人,能不在乎功名利祿誘惑的人何其少,隻是那嗣子不該,意圖陷害養父的性命。”
小稻也一直在旁邊,豎起耳朵聽著這些八卦,心中想著原來不管男女,都有可能被人吃絕戶啊。
那嗣子有什麼不平的呢,到底是因為勳國公才導致他強行與父母分離,還是因為他父母急於勳國公府家業和爵位,將他給捨棄了,還未可知。
如果小稻的猜測冇有錯的話,那嗣子大概一直從未與生身父母斷開聯絡,那邊大概還會時不時給他灌輸他們纔是一家人的思想。
想想就可笑,捨棄他的是他的親生父母,供他錦衣玉食的人是勳國公,告訴他他們是一家人的人是他親生父母,可是為他延請先生,教授學業的人是勳國公。
雖然勳國公可能並冇有將他視為自己親生的孩子,可從來也冇有虧待他什麼,可這些東西,他卻都視而不見,反而被那所謂的生身父母,說的幾句不痛不癢的關心,而覺得感動。
這些事情雖然都是小稻的猜測,可真實情況確實也大差不差。
小稻在一旁冇忍住低聲吐槽道:“那嗣子既然這麼不滿勳國公不為他請立世子,為什麼不硬氣些,乾脆回自己父母身邊好了?
說到底還不是捨不得勳國公府的富貴,從被認為嗣子那一天,就認定了勳國公府的一切都是他的。
所以他纔不但不會心存感激,反而還要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勳國公府給他帶來的一切好吃,還猶嫌不夠。”
何夫子知道小稻這是被氣到了,伸出大掌摸了摸她的頭以示安撫。
“好啦,你去看一看嘉禾和良工在做什麼,我們歇的也差不多了,再喝兩盞茶,我們就該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雖然他們一行人有意避開人群,可直到下山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地迎麵撞上了一群人。
這群人裡麵,郎君娘子都有,嘰嘰喳喳地互相說著一些話,看起來就是一片朝氣蓬勃的模樣。
那群人裡有人認出來了嚴文善三個人,於是紛紛上前見禮。
隻有人群中一位身著鵝黃色襦裙的姑娘,抬眼朝著紅豆三個人看了過去,須臾,目光又落在了何夫子身上。
紅豆三個人也很快就認出來了那個人是何昭韻,何昭韻見紅豆他們三個人冇有要阻止她的意思,她祖父也並冇有認出來她是誰。
猶豫再三,還是上前見了禮。
“請祖父安,前些日子是我們這些晚輩言行無狀,擾了祖父的清淨,還請祖父勿怪。”
何夫子這才反應過來這個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小姑娘,應該是自己的孫女,他隻是生氣兩個兒子糊塗,卻並冇有對小輩有什麼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