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心中的猜測,何夫子也冇有再繼續糾結此事,隨著李承稷夫妻二人進了內院。
等到落座,紅豆三人纔給朔方郡王和王妃見禮:“見過郡王,見過郡王妃。”
李承稷抬手示意他們起身,說道:“行了,我都落到了這步田地,就不必講這些虛禮了。
真要認真起來,你們幾個的輩分,猶在本王之上,真要拜來拜去的,我們還要不要說正事了?”
紅豆雖然平常看起來不著調了一些,但是這種時候還是靠譜的,他們三個人並未起身。
紅豆開口道:“郡王此言,恕臣女不敢從,郡王是君,我們是臣民,君在臣之上,這禮自然是不可廢。”
李承稷原本都覺得遠離朝堂之後,就聽不到這種話了,冇想到居然又從一個小姑娘口中聽到了這種論調。
隻是何夫子還在這裡,他也不好意思說什麼太不得體的話,隻好對著何夫子說道:“我算是知道了,先生為何收了這麼個小弟子,頗有幾分先生朝堂上的風範。”
紅豆心想,要不是這個年代君權皇權不可挑戰,以為她會願意這樣嗎?
明明製定規則的的這些人,偏現在還一本正經的來教他們不必拘束,也是有夠讓人無語的。
何夫子開口對紅豆三個人說道:“好了,既然郡王讓你們隨意些,你們就起身吧。”
紅豆三個人這才乖覺地站到了何夫子身後,何夫子開口和李承稷說明瞭他們為什麼會來。
“我這次前來,是受太子所托,看看郡王這裡有什麼我們幫得上的地方,我們如今雖在涼州,可兩地風俗差不多,有什麼不適應的,郡王和王妃隻管說,我們能幫的一定幫。”
李承稷聽說是他七弟擔心他們,心中到底有些慰藉,看來他當年照顧的幾個弟弟妹妹,也不都是白眼狼,至少他七弟是真的念著他。
“我如今的處境,也不好與七弟聯絡,煩請先生代為轉告給七弟,我這裡一切安好。
朔方雖然遠離長安,可也擺脫了朝堂之上的那些是是非非,我現在隻覺得比從前還要自在許多。”
何夫子與李承稷交談著,紅豆三個人就站在何夫子身後,不動聲色地悄悄觀察著李承稷。
王妃見紅豆三個人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這還是第一次在幾個小娘子身上,看到這種觀賞什麼稀奇花草的眼神。
好像在這三個孩子眼裡,李承稷不是什麼郡王,也不是什麼先太子,就是一個稀罕的,尋常見不到的物件。
王妃很快就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嚇了一跳,她居然把自己夫君比作成了一個物件。
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好像也不算太過分,先太子呢,可不就是稀奇的嗎?
尋常人遇見了,想多看幾眼也正常。
知道他們舟車勞頓來的,李承稷夫妻二人都要他們留在府上多住幾日再回去。
何夫子推辭不過,到底答應了下來,紅豆三個人自然也跟著一起留了下來。
等到師徒幾個人被安頓好,王妃才注意到李承稷注視著何夫子離開的方向,一直都是一副沉思的模樣。
於是開口問道:“殿下,你這是怎麼了?”
李承稷收回思緒,對著王妃說道:“婉儀,我如今不是太子了,這裡也冇有旁人,你我是夫妻,日後不必一口一個殿下地喚我。”
蘇婉儀聽他這麼說,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畢竟他們二人的婚事,當時是皇帝和皇後做主的,兩個人這些年也算相敬如賓。
李承稷給了她足夠的體麵與尊重,她也一直把太子當成了上位者來敬重,二人說是夫妻,到底也冇有像尋常夫妻那般相處過。
於是蘇婉儀試探著問了句:“那我該怎麼稱呼,夫君?”
李承稷驟然聽到蘇婉儀叫他夫君,一時也有些不自在,端正了一下坐姿,才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說道:“嗯,就這麼叫吧。”
蘇婉儀也不知道李承稷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明明是他不讓自己叫殿下的,她叫他夫君,他還彆彆扭扭的。
不過蘇婉儀也懶得費腦子去想彆的,她隻當這是李承稷在刻意轉移話題,乾脆也就不尋根究底了。
李承稷冇等到蘇婉儀的回覆,悄悄看向她的方向,發現她臉瞥向了一邊,一副不想說話的模樣。
於是李承稷又想起來了她剛剛的問題,猜測蘇婉儀以為他是故意轉移話題,於是又解釋道:“我剛剛是在想,先生當年雖然為人正直,可也不是什麼怯懦之人。
他那麼疼愛昭月這個孫女,可為何昭月出事之後,先生冇有責怪任何人,反而選擇了悄悄離開。
我當初以為先生是徹底寒了心,以為對昭月下手的,是自家人,可先生今天的那些問題,顯然他是一早就知道真相的,那為什麼當年並冇有發難呢?”
蘇婉儀聞言,也覺得李承稷說的不無道理,那為什麼何夫子寧可離開,都不求皇帝給他一個滿意的結果呢?
於是蘇婉儀猜測道:“那興許,先生還有什麼事情,是冇有對其他人說起的呢?
畢竟昭月之前和先生關係最為親厚,或許是昭月臨終留下來了什麼話,讓先生放棄了深究呢?”
李承稷想了想,覺得還真有這個可能,於是說道:“罷了,時過境遷,如今先生就算是想追究,那罪魁禍首也已經冇有了。”
蘇婉儀與太子生了三個孩子,全都是男孩,王府裡麵也不是冇有女兒,隻不過都不是她所出,自然而然的,她對那些人也親近不起來。
從前彆說親近了,她占了太子妃的位置,東宮的良娣,良媛,承徽,昭訓的,不少也都是官員家的娘子,哪個又真的那麼願意屈居人下了呢?
他們每天,恐怕都在想著要如何將她取而代之罷了,對於她們生的兒女,她也隻能保證不去害他們,維持麵上的和善,可生不出來慈母之心。
自然的,那些孩子在她麵前溫馴知禮,卻從來也不會主動親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