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發生的事情,紅豆他們大概也就已經知道了。
何夫子冇有選擇將事情追根究底,而是選擇一個人悄無聲息遠走他鄉,大概也有何昭月的原因在。
這些往事在何夫子的心頭壓了許多年,如今說出來,心中雖然悲痛,卻也覺得輕鬆了不少。
當年何昭月的選擇,雖然避免了何家和郭鍇一案牽連進去的人家一個下場,可到底家散了,何夫子最疼愛的孫女也不在了。
這種結果,其實說一句家破人亡也不為過,紅豆三個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寬慰先生。
隻好湊在何夫子身邊,紅豆先開了口:“先生,我們說了,要給您養老的,長安您不願意回去,咱們便不回。
日後您就跟著我們一起,我們去哪裡,就把先生帶到哪裡。”
小稻也道:“昭月想來也不希望您一直沉湎於過去的悲傷裡麵,如今您有我們五個弟子呢,日後您還要看著我們成家立業呢。”
麥子想了想,也說道:“先生,您是想問當時害死昭月的人是誰吧?等明日問出來了答案,我親自替您了結了他。”
聽到麥子的話,何夫子才終於有了些笑模樣,他對著麥子說道:“你大概是冇有這個機會了,這個人是誰,我心中也有所猜測。
這次來見朔方郡王,也不過是為了確定一下心中的答案罷了,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們趕緊回去歇下吧。”
因為紅豆他們三個可以悄悄鑽進空間休息,所以出門在外,他們總喜歡開一間屋子。
等到進入空間,紅豆才問道:“你們說,朔方郡王會不會告訴先生實話呢?畢竟當時太子可也有嫌疑。”
麥子道:“先生既然選擇問朔方郡王,那就說明先生心裡相信此事兒不是他所為,他會不會說實話,等明日見了人就知道了。”
小稻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麼,隻對紅豆和麥子說道:“其實答案真實與否,並不重要。
先生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就算他不肯說實話,先生應該也能根據他的反應來判斷話的真假。”
三個人也冇有討論出來個結果,第二天一早,師徒幾個人梳洗穿戴好,就直接坐馬車前往了朔方郡王府。
朔方這個地方,從前也冇有封過郡王,王府都是從之前一處閒置的舊宅院改來的。
這處院子規格不算小,可已經許多年冇有住過人了,院子裡的花木基本都枯了,許多屋子也已經破敗了。
收到訊息以後,當地日夜趕工將這宅院翻新了一下。
不過到底已經是廢太子,這些官員對於他也冇有多少忌憚,其實也就是麵上看著還過得去,內裡還是破敗不堪。
不過都到了朔方,不管是郡王,王妃,還是府裡麵的幾個小郡王和小縣主,都有這個心理預期,因此雖然日子和從前比起來一落千丈,可誰都冇有抱怨一句。
雖然太子有意讓他大哥一家過得好一些,悄悄給了他們一波伺候的人,還有不少銀錢。
不過朔方郡王都冇有收,他帶上了自己的妻妾以及幾個兒女,伺候的人也不過隻留下來了心腹。
剛到王府的時候,除了主院確定了是郡王和王妃居住,其餘人都是各自挑選了合適的院子去居住。
連帶著打掃,都是幾個主子和伺候的宮人一起動手收拾的。
何夫子帶著紅豆三個人上門的時候,自然也注意到了郡王府上的蕭條,不過比起三皇子的下場,朔方郡王如今還能保留爵位和食邑,已經十分難得了。
郡王和王妃二人親自到了二門處迎接何夫子一行人,可謂是給足了體麵。
不等紅豆三人和他們見禮,郡王和王妃二人先對著何夫子行了個晚輩禮。
“多年未見,太傅彆來無恙。”
何夫子見狀,還了一禮這才道:“郡王與王妃不必多禮,老夫如今隻不過是個教書先生,早就不是太傅了。
您若是願意給我幾分體麵,就和其他人一樣,叫我先生就好了。”
王妃聞言,從善如流:“先生快裡麵請,這幾位是先生收的那三個女弟子吧?
一看就一副機靈乖巧的模樣,難怪能得先生青睞。”
朔方郡王看著麵色平和的何夫子,嘴巴囁嚅了一下還是拱手行了一禮,這才愧疚地說道:“先生,當年之事,非我本意。
隻是後麵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我到底,欠先生一句道歉。”
見他一見麵就主動提及,何夫子乾脆問道:“既然郡王主動提起當年之事,那我心中也一直有一個問題,困擾了許多年。
郡王若是願意,還請給我一個答案。”
“先生請問,如今我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也冇有什麼不好說的了。”
“當年昭月喝下的那碗湯,打底是你的人送去的何家,還是先三皇子?
彆說什麼是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自相殘殺的話,我不信,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孩子,雖然混賬了些。
可下毒謀害自家人的事情,他們冇有這個膽子做,也冇有腦子,那麼快的時間就把相關的人全都滅了口,痕跡也抹去了七七八八。”
“先生也覺得,這種齷齪的事情,會是我所為嗎?”
“我要是懷疑你,今日便不會主動來問你這件事情。隻是這件事情能發展到最後一步,到底也離不開你們雙方爭鬥。”
朔方郡王聽到何夫子這麼說,就猜到了何夫子大概已經猜到了真相,今日不過找他來確認的罷了。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先生說的都對,大郎二郎都是您的兒子,就算二郎和老三站在了一處,我也不可能讓人去毒殺他。
不過我在知道大郎的茶點被人下了毒之後,還看見二郎與老三一同出入詩會,生氣他冇有腦子,所以一氣之下,讓人揍了他一頓。
不過我的人都有分寸,並冇有下重手。”
何夫子也點了點頭,道:“果然如此,那次我也知道,二郎隻受了些皮外傷,養了幾日就好了,傷的確實不嚴重。
所以下毒的,就是我和娘娘當年猜測的人選了?”
雖然現在說這些,有死無對證,故意推卸責任的嫌疑,但是事實確實如此,郡王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