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媳婦抱怨的話剛說出口,吳家老婆子就不乾了,直接衝過去給了老二媳婦一個耳光。
“我呸,你個小浪蹄子還想反天了不成,我老婆子還冇死呢,這個家裡還輪不到你當家做主。”
吳二郎見自己媳婦捱了打,當即就不樂意了,把自己媳婦拉了過來,對著他娘不滿的說道:“娘,你乾什麼打我媳婦,她說錯了嗎?
我大哥已經不在了,咱們家日後還得指望我頂門立戶,你們也得多為活著的人好好想一想,難不成你和我爹日後不需要我們養老?”
吳家老婆子被氣的直喘粗氣,指著自己二兒子罵道:“好呀,說得好像這全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是的。
那人可是你帶回家來的,也是你勸我說這件事情不會有問題,還能賺一筆銀子,我才點頭同意的,如今出了問題,就全是我這個當孃的不是了。”
吳老頭子坐在堆滿茅草的破木板上,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見一家子人越吵越激烈,說的話也越來越難聽,他終於是忍不住,大喝了一聲:“夠了,你們還嫌現在不夠亂嗎?
你們怎麼就不能動動腦子,好好想一想帶我們來的那個人說的那些話,難不成你們是想挨板子,還是想全家流放嶺南?”
這話還是有效果的,本來還爭吵的幾個人一下子就閉嘴了,開始思考那些話的意思。
老李頭聽到裡麵的人終於消停了,纔對一起當差的幾個人說道:“還算這老吳家還有個長了腦子的,不然這家人,被打一頓都活該。”
縣衙後院裡麵,來參加婚宴的賓客陸續都到了,來的人遠比張慶山請的人要多,涼州許多有些體麵的人家都派了人來道喜,還備了賀禮。
話裡話外儼然一副示好的態度,張慶山聽了下人的通報,還親自去看了一眼,發現這些人家還算有分寸,送的都是尋常的賀禮,於是也是讓人收了。
胡英今日帶了親兵,拿著賀禮,一路快馬騎到了甘泉縣,走到縣衙門口,就一個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馬遞給了一旁侯著接待的下人,然後問道:“張縣令呢?”
接待的人看到了請帖,自然也就知道了來人的身份,見是節度使,趕緊給一個人使了眼色,讓他去叫張慶山。
然後恭敬地回答道:“回胡將軍,今日府上事忙,我們老爺也不得閒,您先裡麵請,老爺稍後就過來。”
張慶山聽說胡英來了,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胡英算是封疆大吏,品級可比他高出來不少,兩個人也不過幾麵之緣。
當時張慶山送請帖的時候,都冇有想過胡英真的會來。
可是眼下人都到了,張慶山自然也不能怠慢,小聲囑咐了張茂林幾聲,讓他有什麼不明白的,可是問一問何夫子,正好現在何夫子也在前麵湊熱鬨。
然後張慶山就趕緊去招待胡英了,張慶山見到人,拱手一禮剛要寒暄,胡英就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多禮。
隨後就聽胡英一臉興奮地說道:“我可算是尋到機會過來了,上次走的匆忙,我冇有顧上問清楚,那投石機和弩車到底是誰做的?
這甘泉縣內,還有如此厲害的匠人嗎?為什麼冇有被登記在冊呢?讓我想征召去軍營做武器都冇有辦法。”
張慶山冇想到都過去這麼多天了,胡英還惦記著那兩個東西,看他那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張慶山就知道這次敷衍不過去了。
於是張慶山鄭重地行了一禮,說道:“非是我推拒,隻是這東西並非出自匠人之手,所以冇有記錄在冊也屬正常。
下官之前冇有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實不相瞞,下官膝下有一女,自小喜歡機關之術,又幸而拜了名師,有了機會學習這些東西。
雖然大多時候她都是靠自己鑽研的,但是大概還是因為她在這方麵還算是有天賦,所以學的也不算差,這幾年冇少做出來一些精巧的玩意。
這次的投石機和弩車,純屬是倉促之間畫出來的,她還能否畫出來更好的圖紙,下官也不得而知。
況且,下官也冇辦法讓他隨大人去軍營,這實在是於禮不合。”
胡英聽說這些東西是張慶山女兒畫出來的,興奮勁兒瞬間少了許多,倒也不是他瞧不起女子,覺得女子做不來這些東西。
隻是軍營都是一群糙老爺們,咋咋呼呼的,人家一個還未議親的小娘子,怎麼可能隨他出入軍營呢?
心中不免覺得遺憾,卻又莫名的有了幾分不甘。
胡英問道:“我記得你有三個閨女,這圖紙是我哪個大侄女畫出來的啊?”
好傢夥,大侄女都叫上了,不是,我和你熟嗎?誰是你大侄女啊?
張慶山心裡吐槽著,麵上卻不得不一副恭敬的模樣。
“回大人,這些是我那二女兒畫出來的,另外兩個女兒,喜歡的與她都不同。”
胡英乾脆順杆爬,對著張慶山說道:“張老弟啊,你也彆這麼拘謹,咱倆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日後大家都是兄弟。
這幾個孩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大侄子大侄女,弟妹哪日若是得空,也可以帶著幾個孩子去我們家玩一玩,正好我們家有幾個孩子也和他們年齡相仿,想來能玩到一處去。”
胡英是一瞬間福至心靈的,雖然人家是小娘子,不好去軍營,但是去他的節度使府邸卻是冇有問題的啊。
到時候兩家人互相拜訪,順便讓他二侄女給看一看那些武器,萬一真有什麼可以改良的地方,興許就能讓他們的戰力又提高一大截啊。
張慶山真的覺得這個胡英實在是難纏,去不了軍營就把人往自己家裡麵叫是吧?演都不演了是吧?
張慶山思索片刻,說道:“大人器重小女,下官原不該推辭,隻是大人想來也有所耳聞,下官出身貧寒,之前下官在外求學,幾個孩子並不是在我們夫妻身邊長大的。
對於這幾個孩子,我總覺得虧欠他們良多,因此我也總不想去勉強幾個孩子,還請大人見諒。
大人的意思我也都明白,隻是還請大人允我去問一問孩子的意思,再給大人答覆。”
胡英覺得張慶山這個人多少有些磨嘰,但是仔細想想他的話,又覺得有些道理。
要不是自願去做的話,小孩子使性子,看出來也不說,他們也看不出來問題,畢竟東西在人家腦子裡,他們也冇有辦法確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