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山一直在前麵和人應酬,可謂是將阿諛奉承的嘴臉發揮到了極致,也正是因為他這副模樣,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了他的身上。
雖然望向他的眼神裡大多都帶著鄙夷與不屑,可是郭鍇看著他的德行,心裡莫名又踏實了一些。
膽小卻又想上爬好呀,反正他現在做的那些事情,就已經上了他們的船,後麵他就算是知道了什麼,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得把嘴巴閉緊了。
張慶山雖然看起來左右逢源,忙的不可開交,可卻還是一直分心去看著張茂林和林石頭離開的方向。
林石頭雖然身手夠好,辦事也向來穩妥,可是他兒子到底年紀還小,之前臨水村的環境也一直比較簡單,接觸不到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
於是張慶山心裡總是忍不住地有幾分擔心,終於在看到張茂林和林石頭一前一後地又從那邊回來了之後,張慶山才偷偷鬆了一口氣。
何瑞珠在後院待的也不算安穩,她原本以為給刺史夫人行完禮之後,就可以安心的當個透明人了。
誰知道等到來客都到齊了,刺史夫人突然就唉聲歎氣了起來。
“哎,今年天氣不好,州縣內的百姓日子過得也苦,今年街上的乞兒都要比往年多上了許多,基本上都是今年冇有收上來什麼糧食的人家。
如今天寒地凍的,那些百姓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刺史憂心百姓,有意開粥棚救濟百姓。
隻是諸位也知道,我們涼州苦寒,這該交給朝廷的賦稅每年都收不齊,如今都欠了戶部好幾年的賦稅。
雖說在大人的斡旋之下,那些冇交的稅銀最終也被免了,可我們州府也實在是冇有錢糧了。
今日藉著宴會的名頭將各位請來,也是顯著諸位都是心懷大義之人,想請諸位來幫著拿個章程出來。”
這話說完,下麵的人瞬間鴉雀無聲起來。
說的好聽是拿章程,說白了,不就是想讓他們這些人往出拿錢嗎?這還真是刺史府窮瘋了,居然變著法子來索賄了。
不對,這要是細究起來,還真不能說他們是索賄,畢竟人家打著的是賑濟百姓的名義,誰家要是拿完錢還想看一看賑濟百姓發放物品的賬冊,還免不得要被嘲笑一番小家子氣。
何瑞珠自然也聽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不過她想著自己不過是一個下縣縣令的夫人,這一屋子人裡麵,哪裡輪得到她上趕著出頭掙表現。
事實也確實如此,很快就有個看起來身份不低的夫人開了口,說道:“刺史和夫人心繫百姓,我們這些人雖然隻是閨閣女子,卻也不能讓誰小瞧了去。
妾身也冇有什麼太大的本事,不過有些體己錢,這樣吧,妾身蒐羅一下手裡的私房,能拿出來二百兩。
稍後我就讓人將錢取來交給夫人,有勞夫人,辛苦為我們救濟一下百姓。”
何瑞珠在心裡暗罵了幾句這人有毛病,那是白花花的銀子,可不是紙錢,真想救濟百姓,開粥鋪不行嗎?
何苦扔出去二百兩銀子,連個響都聽不到,最後錢能不能換成糧食送到百姓手裡也不知道,實在是劃不來。
不過有人定了基調,那個人的身份又擺在了那裡,旁人自然也不能越過了她去。
於是後麵捐銀的人,數目都隨著自己男人的官職又或者自家的家世逐漸減少,何瑞珠的身份算是這裡麵最低的那一級的。
饒是如此,何瑞珠也隨著其他縣令夫人一起,捐了三十兩。
如今雖然她們家不差這三十兩了,但是何瑞珠給出去的時候,還是心疼到心都在滴血。
心裡更是將郭刺史和她這個夫人的祖宗問候了八百遍,在精神詛咒他們家的祖墳都不得安寧。
好不容易應付完了這賞菊宴,一家人滿臉含笑地和人作彆,回到車上之後,麵色全都垮了下來。
一家三口彼此對視一眼,都想要說什麼,卻也怕隔牆有耳,在這車上說的話被有心人聽了去。
林石頭趕著車,往城外趕去,甘泉縣離涼州城實在有些遠了,他們並冇有辦法在天黑之前趕回去涼州城,所以隻好在中間的城池留宿一夜,第二天再回去。
安排好了住的地方,林石頭也確認了並冇有跟蹤他們之後,幾個人才湊在了一起,將自己今天發現的訊息全都互通了一下。
林石頭道:“郭鍇明麵上是三皇子的人,可是他也不老實,我今天悄悄看了一下刺史府裡麵,發現一處客院裡麵有突厥人,我聽那些人叫他阿史那。
阿史那是突厥大姓,想來那個人身份也不低,他如今在刺史府,還被人以禮相待,所以我估計郭鍇與突厥人也有勾結。”
之前礦山那邊就傳回來了訊息,說是礦山裡麵有突厥的奴隸。
隻是他們當時不確定這人是突厥人給的,還是他們自己花錢買來的奴隸。
如今突厥人都出現在了刺史府之內,還被當成了貴客對待,這代表什麼,自然一目瞭然。
張慶山也麵色凝重的開口道:“他們好像很缺人,今天郭鍇安排戚忠和我說了許多話,話裡話外暗示我讓慶海出去再招人回來。
最好是越多越好,要是能一下子帶回來幾百個人,那可就更好了。”
何瑞珠皺了皺眉頭,說道:“他們不止要人手,還要錢,今天和我們在後宅哭訴了一通,說是刺史心疼百姓,想要施粥但冇錢,咕咚我們出錢。
連帶著我都跟著捐了三十兩,我這還是拿的最少的那一波。我隻粗略算了下,那些錢有五千多兩,還真不能小覷。”
三個人的資訊彙總到一起,他們發現如今郭鍇急需錢糧,郭鍇還與突厥人有所往來,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郭鍇到底想要做什麼,難不成想要提前造反不成?
不管怎麼說,他們的動作要快一些了,要真給郭鍇鬨到了那一步,他們這些人都難辭其咎。
回到甘泉縣,林石頭派出去的兩個人也都回來了。
那兩個人彙報道:“李緣正早就冇有了父母,妻子在楊安赴任之前,就紅杏出牆,連帶著幾個兒女好像都不是他的。
總之幾個孩子隨著他前妻改了嫁,嫁的還是他昔日好友,當時李緣正直接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