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石頭聽了下屬的回話,猜想這李緣正的前妻或許是知道些什麼事情,兩口子鬨出來那些事情,或許隻是為了自保。
隻是這時間似乎又有些對不上,楊安是在查甘泉縣人口失蹤案的時候,才查到了後麵的一係列的牽扯。
李緣正的前妻鬨出來紅杏出牆的醜聞,時間要比楊安察覺到的時間早上了快一年。
難不成郭鍇是在更早的時間,就已經開始謀劃了這一切?
可是那會兒李緣正就算察覺到了什麼事情,也不至於就想到謀反上去,然後直接將妻兒給推了出去。
畢竟誰會因為一點點猜測,就會說服妻子揹負著水性楊花的汙名,還將兒女的身世也染上汙點的呢?
隻是事情查到了這一步,好像也不是再能以常理來判斷了。
林石頭覺得要動腦子的時候,自己的能力還是欠缺了一些,於是他將查到的事情與自己的猜測全都告訴了張慶山。
張慶山聽完,沉吟片刻,對林石頭說道:“今天晚上,你們幾個趁著宵禁後,將董守成擼去夫人的酒樓。
如果真的是如你猜測的那般,我們也該從長計議,萬不可輕舉妄動,害了李緣正妻兒與好友的性命。”
自從郭鍇以為張慶山上了他的賊船之後,張慶山他們的行事也不必再像從前那樣小心翼翼,安排來監視他們的人都少了許多。
徐聘和林石頭一起,還掃除了不少的釘子,現在確實是比從前安全了許多。
當天晚上,董守成照例醉醺醺地倒在了自己的床上,他的妻兒家小早就因為他酗酒而與他生了嫌隙,很早就回鄉去生活了。
所以林石頭他們翻牆進院的時候,他家裡隻有他一個人在,從門被推開的時候,董守成其實就已經醒了,隻是不知來人是敵是友,他也隻好繼續裝睡。
林石頭和楚駿也不磨嘰,直接把人給扛走了。
“頭,不用把他弄暈的嗎?他要是醒了掙紮怎麼辦?到時候再引來彆人的注意可就不好了。”
林石頭一邊搬著死沉的董守成爬牆,一邊說道:“他都醉成這個德行了,怎麼可能醒,趕緊把人帶去見大人。”
董守成聽出來了挾持他的人的聲音,乾脆就這樣配合著繼續裝醉,心裡想著這也就是他配合,但凡這個法子換在其他人身上,事情早辦砸了。
兩個人拖著董守成往酒樓走去,路上還躲避了兩次巡夜的衙役和打更的更夫,這才把人帶到了酒樓裡麵去。
饒是楚駿和林石頭兩個人都是有身手的,此時也累的有些氣喘籲籲了,到了地方直接將人往地上一丟,兩個人也在他旁邊坐了下來,累的大口喘著粗氣。
張慶山見三個人的樣子,多少有些哽住,董守成雖然離他不算近,可身上那酒氣卻還是直往他鼻子裡麵鑽,一看就是喝了個爛醉。
雖然疑心從這個老酒鬼嘴裡麵問不出來什麼,但是張慶山還是穩了穩心神,去踢了踢董守成。
“你如果還清楚的話,就醒一醒,我們有事情要你幫忙,就算是為了楊安楊縣令,也請你給我們一些線索。”
董守成一副受驚的模樣,從睡夢中醒轉過來,還下意識拿手抹了一下嘴,嘴忍不住吧嗒了兩下,眼皮這才睜開。
“這是何處啊,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擄我來,我告訴你們啊,我可是朝廷命官,傷了我可是要滿門抄斬的。”
話落,好似是剛看到張慶山一般,喃喃道:“我這是還冇醒呢?怎麼好像看見縣令大人了?”
張慶山一臉我就看你演的樣子,開口道:“縣衙後宅竹軒之內,有一密室,不過已經封死了。
我們打開之後,在裡麵找到了一些東西,不知道這是不是縣丞說的燈下黑呢?
不過這東西也並不是什麼秘密,前些日子尹時在我府裡來回翻找,想來也是為了這些東西,還有我府上被人英塞進來的戚姨娘,也一直在找什麼東西。
你要是還什麼都不說,這事情可就不好收場了。”
董守成的目光清明瞭幾分,事已至此,不管張慶山是真的想為誰討一個公道,還是幫郭鍇來詐他的,他們既然敢直接擄人,就說明他們已經確認了他是知情人。
“大人,我隻是一個老酒鬼,您能指望我知道什麼事情呢?”
“雞公嶺的那兩處礦山,如今已經被我們的人拿下了,那密室裡麵的東西,如今也早就送去了長安城。
我們現在需要知道的,是郭鍇豢養私兵的位置。
今時不同往日,我雖然家世不顯,可背後卻有聖人撐腰,隻需要確定這些人在什麼地方,我們就可以想辦法將這些人一舉拿下,也拔掉懸在涼州百姓頭上的刀。”
“不是下官裝瘋賣傻,隻是我知道的事情實在有限,楊大人隻告訴我那些人私自采礦,居心叵測,還給我看了他查到的東西。
可是冇有多久,楊大人就出了事情,後麵又派了其他人來,我將證據交給新來的大人,然後新來的大人繼續追查,然後又出事兒。
我知道這件事情隻怕是乾係重大,後來也更家謹慎了起來,都要先確認一下新來接任的人是真的有能力,我纔會暗示他們證據在何處。
我們雖然未挑明,但是彼此都是心知肚明,所以每次那些大人出事之前,總會偷偷傳信給我看好證據。
直到下官察覺自己家被人翻過,幾次還發現有人暗中在監視我,我才知道,這證據怕是要保不住。
於是趁著人不注意,悄悄將那密室封死了,以免證據再被人發現,害了更多的人。”
董守成似乎早就想找個人好好聊一聊了,話一開頭,他就說了許多,屋子裡的人也都冇有打斷他。
等到他終於說完了,張慶山才問道:“你們知道李緣正嗎?”
“大人已經查到了李大人身上?那可真是個驚才絕豔的聰明人呀,其實最開始發現這件事情的人,就是李大人。
他僅僅通過刺史府的一筆大額入賬,就覺查到了這裡麵是有問題的。
於是就開始仔細觀察,才確認了郭刺史應當是參與了黨爭,所以他當機立斷,與家人決裂。
後麵幾位大人手裡的不少證據,都是他悄悄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