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山很想通過這本賬冊多看出來一些資訊,但是這也實在有些難,不止賬冊上的地址用了代號,他對於朝中的局勢知道的也實在不多。
從前隻聽說過太子和三皇子鬥的厲害,兩個人之間也多有不和,太子幾次甚至被氣的直接衝去三皇子府將他暴揍了一頓。
當然,這件事情之後,太子可是被禦史接連上書參了半個月,可是陛下最後也不過是將此事輕拿輕放了。
雖然將太子禁足東宮一個月,但是三皇子也差點兒被直接送去封地,還是三皇子外家力保,此事才被壓下,為了讓陛下不再動將三皇子送走的心思,隻得收了手,不敢再彈劾太子。
也由此可見陛下對於太子的偏袒,可這私兵不是太子的,那會不會是三皇子的呢?
原本張慶山求外放,為的就是暫時遠離黨爭,不站隊,自然哪一方最後鬥敗了,他都不會受到牽連。
可誰知道他都躲到涼州來了,查甘泉縣查到最後,居然又和黨爭扯上了關係,這還真是躲都躲不掉了。
如今也冇有辦法躲,如今他是甘泉縣縣令,手裡有了證據,還已經搭上了郭鍇的賊船,現在再想著脫身,為時已晚。
想到何瑞珠說證據得搬回來,張慶山也好奇到底有多少證據,夠不夠揪出來幕後之人。
想到這裡,張慶山終於停止了思考,抬頭看向了何瑞珠。
見他像是想知道更多,何瑞珠將自己今天知道的全都說了:“幾個孩子悄悄和我說了,幾個箱子的東西,一箱子鐵礦石,一箱子銅礦石。
還有一箱子各式私造的兵器,以及兩箱子證據。
不過說是證據,裡麵更多的是前幾任縣令記得日誌,以及自己查到的東西,隻是他們能查到的東西也實在有限,在觸碰到緊要的事情之前,就被滅口了。
對了,幾個孩子還說那密室是封死的,還是麥子發現牆的厚度不對,才發現了密室,想來這縣衙有藏證據的密室並不是什麼秘密,說不好咱們府上還有冇有揪出來的眼線,一直在悄悄找證據。
所以幾個孩子打算偽造出來一份證據,將現在箱子裡的證據都抄寫出來一部分,做出被老鼠啃咬了的假象。
其餘的證據也都留了幾樣在裡麵,做好準備之後就再次將那密室封死了。
這樣就算哪天那密室被眼線發現了,有那些混淆視聽的證據在,他們輕易也不會想到我們頭上來。”
張慶山聽到自己幾個兒女的安排如此周密,不禁覺得有些欣慰,這些證據都是在今天被髮現的,辦法想來也是在發現證據的那一瞬間就想了出來。
應對如此迅速,處置也還算周密,甚至可以說是把他想到冇想到的隱患全都考慮到了。
自己幾個兒女想的越周到,張慶山心中就覺得越慚愧,幾個孩子小的時候,他因為要忙學業,疏於對幾個孩子的陪伴,如今他終於和家人團聚了,卻還要幾個孩子為了他該解決的事情憂心。
怎麼想,他這個父親都算得上是失職。
張慶山想了想,開口道:“這事兒說到底還是太危險了些,你明天有時間好好和幾個孩子聊一聊,讓他們不要參與太深了。
後麵的事情有我,有禁軍的人去解決,他們現在隻要顧好自己的學業就可以了。”
何瑞珠聽張慶山這麼說,看向他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質疑,那樣子就好像是在問你是認真的?
“先不說這幾個孩子會不會聽我的,你也知道,我們冇怎麼管過幾個孩子,對他們幾個,也就何夫子和孃的話最管用。
就算他們聽我的,你又真的可以處理好這件事情?我不是說你如何,隻是我們在這裡三年了,要不是娘帶著家裡人都來了,我們到現在都發現不了這些證據。
論和三教九流相處,打探訊息,我們二人不如二弟,論機關之術,觀察敏銳,我們兩個不如幾個孩子。
當然,我們也不是什麼都冇有做,畢竟就算有這些證據在,我們要想查到具體的情況,還是得取得郭鍇的信任。
我們這三年在做的也一直是這件事情,還好這件事情我們做好了。
眼下正是需要一家人齊心協力,共渡難關的時候,你實在不必大包大攬。”
張慶山冇想到自己妻子這次並冇有和自己站到一邊,她居然也認同了幾個孩子一起幫忙的這件事情。
“瑞珠,你說的在理,隻是這件事情有多危險,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讓幾個孩子也跟著犯險?”
“你不讓他們知道,他們就不危險了嗎?我們將家人都留在了臨水村,結果呢?那些人想過不把娘他們牽扯進來嗎?
還不是用一封假的家書,將我們一家人全都騙了來?如今我們家人既然都在這甘泉縣了,那就是冇有誰可以置身事外。
難不成你我這邊出了差錯,背後的人就會放過我們的孩子和家人嗎?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直接把事情和家人說清楚,他們都知道了,心裡也好有個防備。
總比他們一無所知被人算計去了好,有些時候,一味兒的隱瞞並不是為了家人好。”
張慶山沉思許久,終於也下定了決心,讓幾個孩子跟著一起整理證據。
第二天兄妹四人照常去何夫子的住的竹軒去上課,但是實際上,師徒幾個人在竹軒裡麵做的事情還是整理證據和偽造證據。
為了不露出什麼破綻,他們用的紙都是精心挑選過得,上麵有記號能看出來年份的不要,不是幾年前可以買到的紙張不要,連帶著帶著特殊氣味的墨都不要。
他們能根據墨香察覺到之前的家書有問題,那就不排除有厲害的人根據這些細節,察覺到這些證據是人偽造的。
他們甚至於根據那幾個縣令用的紙張的不同,對於謄寫內容的紙張也做了區分。
何夫子原本昨天在幾個弟子走後,翻看了許久的證據,心情十分沉重。
這件事情被揭發出來,隻怕朝中要有大動盪了,何夫子雖然遠離官場許久,但是總歸還是有一些放心不下的人。
可是今天看見幾個小徒弟認認真真造假的模樣,何夫子一下子又覺得心情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