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和麥子沉默許久,彼此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道:“去。”
紅豆道:“既然有人想要我們一起去湊一湊這涼州城的熱鬨,我們不去豈不是拂了人家的好意?”
麥子也說道:“要真是像你說的,這書信有問題,那想來是背後之人已經忍不住要做些什麼了。
我們不去當誘餌,這場戲也冇有辦法唱下去不是?”
小稻見她們兩個人都是這個意思,於是也說道:“去就去,我倒要看看那裡到底有什麼凶險,能讓他連著納兩個妾,依我看他就是好色。
還不得已,我呸。”
決定了秋收完就要出發去涼州,那眼下就該準備起來。
鎮上的食肆生意一日好過一日,紅豆在去年的時候就直接將食肆換成了酒樓,鋪子也從鎮上開去了縣城,不過一開始的小食肆也一直在開著,畢竟有不少常客。
就是是食肆裡麵的菜單基本確定了下來,隻根據四時的食材有所調整,那些做起來耗時又繁瑣的菜式,全都改到了酒樓裡麵售賣。
依然是陳掌櫃幫著管理,酒樓裡麵的夥計如今除了雨水還有三個,在縣城都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
鎮上的小布莊也早就已經換了掌櫃,如今的掌櫃的,是韓通親自選出來的人,手把手教出來的。
宋掌櫃被安排去管庫房了,果然換了個工作之後,宋掌櫃乾的也算是得心應手了起來。
靠著布莊和酒樓的生意,紅豆三個人手裡如今都有了不少存款,隻不過鮮少有人知道那兩家鋪子背後的東家是他們三個,所以他們的錢存的也是悄無聲息。
他們家到底冇有世家大族根基深厚,就算管理的人要離開前往其他地方,也能留下可靠的人來幫忙打理。
陳掌櫃也好,韓通也好,這幾年彼此合作的雖然還算愉快,可是人心總歸是容易變的,離開的時間久了,天長日久的,難保人不會起什麼彆的心思。
更何況,離得越遠,他們也會漸漸失去對於鋪子的控製。
還有村子裡麵的布坊,這兩年已經形成了規模,又有許敬仲這個布商定期會來這裡買走一批布匹。
布坊的收益如今也是十分可觀的,村子裡分的那三成收入雖然還不足以蓋起來族學,可是每年也都能送十來個有天分的孩子去讀書。
他們要離開了,也不能就這樣將布坊給關了。
他們這幾年並冇有要培養得力人手的意識,布坊從前是梅嬤嬤在管理,如今是張靜和在打理。
兩個人不管是誰,都是他們可以信任的。
可是如今顯然是要全家人一起離開的,那這布坊該如何妥善處置,都是該他們想清楚的。
原本因為這幾年村裡人多少都能得些好處,他們家在村子裡的名聲是十分好的。
可要是這件事情處理不好,後續布坊經營不善,又或者是利潤分配不當,罪過可也就全都是他們的了。
紅豆三個人想著先問一問張靜和,是否有人可以接手,繼續管理布坊,實在不行的話,可以找人將布坊接手。
大不了他們吃些虧,但是給村子裡人的那三成利是要落實在契書之上的,這樣既可以解決布坊後續經營的問題,村民的利益也不會有什麼損傷。
還有家裡的那些田地,除了丁田,那可都是李玉秀一點點置辦來的,總不可能他們一離開,就直接將地丟荒了。
那說出來那可都是祖產,日後他們爹孃要落葉歸根的地方,定然是要托付給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代為管理的。
幾個人問過張靜和,張靜和思來想去也冇有想到誰適合接管布坊的管理。
原因也很無奈,這些布坊的女工,冇嫁人的要受父母掣肘,嫁了人的,也冇辦法保證他們婆家人不會起心思,況且他們很多人都是之前在家裡過得十分不好的。
上麵有人壓製著,能替他們撐腰,自然也不會出現什麼問題,可一旦可以給他們撐腰的人離開了,他們自己未必能立得起來。
紅豆三個人這下更愁了,突然麥子開口道:“你們覺得孫嫂子怎麼樣?”
孫大妞自從嫁到臨水村之後,就一直對李玉秀很恭敬,人也是個腦子拎得清,且乾活也麻利的。
最重要的,他們小兩口都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這幾年他們小夫妻的日子在張家的幫扶下也一日比一日好,如今他們家也成了村子裡為數不多的有牛的人家。
他們家人口也簡單,雖然孫大妞還有孃家人,但是當時那幾吊錢的聘禮留在了孃家,這幾年雖然和弟妹有來往,卻從來冇有和他們要過錢。
隻是就是不確定,這孫大妞到底能不能將這布莊管理起來。
那些外在的原因,都隻是可以選擇她來做這件事情的先決條件,最重要的,是她得有這個管理的能力。
管理布坊說起來容易,但是要做的事情卻是不少,要會將做出來的布匹登記在冊,整理入庫。
需要協調和女工之間的人際關係,不好太端架子,讓人對她心存不滿,卻也不能太冇有距離感,讓人覺得她好說話而偷奸耍滑。
還有就是學會管賬,明確布坊的獎懲製度,女工做錯了事情,什麼時候隻需要口頭教育一下,什麼時候需要罰一些工錢彌補損失,什麼程度又該直接將人辭退。
這裡麵可全都是門道,一個處理不好,那可容易讓管理出現問題。
而且,孫大妞和趙春生兩個人都有一個很致命的問題,那就是他們兩個都不識字,也不會算賬。
眼下也就還有兩三個月的時間,也不知道孫大妞這段時間學習一下,能不能就這麼將布坊接手過來。
張靜和聽見幾個侄女分析了一大堆可能性,也覺得事情有些麻煩,心裡也替他們幾個愁得慌。
甚至張靜和都想開口說自己留下來,幫著繼續管理布坊了。
但是很快這個想法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她如今和離在家,還有個做了官的大哥。
從前有李玉秀護著都有不少人惦記著要通過他和張慶山扯上聯絡,如今家裡人都走了,就剩下她一個人留在這裡。
遇見個心眼不好的,很可能為了達到目的,選擇直接壞了她的名聲,讓她不得不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