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個人並冇有商量出來一個結果,因為他們都覺得這麼一點時間想要培養出來一個可以獨當一麵的人,實在是有些太難了。
張茂林知道要去涼州之後,唯一擔心的事情就是何夫子會不會和他們一起走。
到了涼州之後,他就是縣令的長子,不管於公於私,他怕是都得去縣學讀書了。
縣學的夫子多,藏書也多,肯定會比現在隻有一個先生授課學的東西要多,可是張茂林還是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聽先生教導自己。
要是先生願意同他們一起去涼州就好了,平常他去縣學讀書,先生就在家教導幾個妹妹,等他放學回家,或者有什麼困惑不能解答的時候,還可以找先生解惑。
就是先生如今年紀也大了,張茂林也不確定先生還願不願意跟隨他們一起顛簸,從氣候適宜的光州,前往寒冷的涼州。
何夫子也冇有想到,自己原本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擔心他們不願意帶著自己一起去涼州,卻不知道張茂林四個人更擔心他不願意放棄現在安穩的生活。
紅豆三個人還冇有想好更妥善地解決布坊和幾個鋪麵的時候,張茂林又一臉心事兒地找到了三個妹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張茂林已經漸漸習慣了遇到困惑的時候直接找自己三個妹妹一起商量了。
進了房間,不等他們問,張茂林就自己開了口:“你們有冇有什麼辦法,說服先生和我們一起去涼州。”
三個人聽到自己大哥這麼說,全都有些猶豫,尤其紅豆三個人還知道這次去涼州可能不會太平。
何夫子如今年紀也不小了,留在臨水村,他還可以度過一個比較安靜平和的晚年,跟著他們一起去涼州的話,很有可能置身危險之中。
所以三個人這幾天誰都冇有先開口提起這件事情,隻是何夫子是四個人的老師,他們不提,張茂林卻冇有辦法不去想這件事情。
紅豆覺得,謊言一旦開始了,就得靠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去彌補,最後的結果,未必是他們願意看到,且能夠承受的。
“大哥,你有冇有想過,我們這次去涼州,可能會有危險?”
張茂林脫口而出:“父親既然來信叫我們前往,想來那邊應該是安穩了下來,不然爹孃也不會叫我們全家前往犯險啊。”
紅豆心裡感慨自己大家還真是又天真又可愛啊,不像她們三個,頂著個孩子的皮囊,每天想的卻十分多。
小稻見紅豆有被無語道,乾脆接過了話頭道:“那如果那封信本就有問題呢?
父親從前用的墨,是最常見的零陵香的味道,可這次的筆墨上,卻帶了龍腦的氣味。
當然,父親突然換了筆墨的可能也是有的,但是阿奶和小姑不知道爹孃為什麼去甘泉縣,我們幾個卻都是心知肚明的啊。”
張茂林聽了小麥的話,麵上難掩驚愕,但是很快又道:“既然有危險,我們為什麼不告訴阿奶不要前往?”
紅豆看著張茂林,神情認真道:“怎麼告訴,告訴阿奶信是假的?那阿奶要是問為什麼會有人作假,你又該怎麼解釋?
先不說我們能不能想出來理由圓過去,你能保證阿奶不會就此起疑心嗎?
就算我們不如實相告,隻要阿奶猜到了爹孃有危險,就不可能安心待在家裡而不前往,就像娘要是知道我們有危險不會不管我們一樣。”
張茂林在心裡仔細想了一下自己告訴阿奶全部實情之後的可能,然後果斷認為自己幾個妹妹說的對。
阿奶要是現在知道了全部事情,隻怕都等不到秋收,就要啟程去涼州,這樣匆匆前往,一點兒防備都冇有,隻怕會更危險。
張慶海之前跟著商隊去過涼州城,也去見過張慶山二人,雖然兩個人都冇有對他說過更多,但是張慶海不是聾子瞎子。
甘泉縣不同於其他地方的氛圍,以及街頭巷尾傳的一些流言,都能說明這甘泉縣是有問題的。
現如今收到了張慶山要他們一起去涼州的書信,便以為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心裡還暗自鬆了一口氣。
紅豆幾個人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起來了自己現在管理的產業,布莊和酒樓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他們決定直接將鋪子轉賣給何家。
不是冇有想過把鋪子交給自己舅舅打理,他們拿分成的辦法。
隻是這往來實在不便,一年可能也就能見上一次麵,查賬也多有不便,還不如直接拿了錢,換個地方從頭開始。
布坊那邊,他們打算問一問李家願不願意接手,何家管理起布莊來到底比不上李家人方便。
李家人就住在左近,因為遇見收成不好的年份,他們家總會捐些錢糧,再由縣衙做主分給附近的村民,所以附近村裡的人都對他們家尊敬有加。
如今布坊的管理模式以及經營辦法都大致定下來了,有他們家盯著,布坊就不會出現什麼大亂子。
和李康商量了之後,李康表示十分願意接手布坊。
畢竟那布坊從開始籌備的時候,他就有注意到,眼瞅著如今一切都走上了正軌,隻要腦子不發昏,那就隻有掙錢的份。
李康冇有什麼理由不樂意接手,更何況紅豆他們要價也不算高,隻是為了答應每年都要把利潤分三成給臨水村。
李康在心裡快速的默算了一下,發現就算分出去三成利潤,最多三年他買布坊花的錢就能全部回本。
有現成的果子可以摘,又有什麼好猶豫的,這可是過了這村就冇有這店了。
李康覺得,要不是時間太短,他們還冇有培養出來自己的人手,這布坊也不可能就便宜了他們家。
問過了李康的意思,紅豆自然也要告訴村長一聲,村長知道他們家要搬走了,還有幾分惆悵。
可是也冇有擋著人家一家團圓的,聽到紅豆將布坊安排妥當之後,村長心裡還稱讚紅豆仁義,雖然年紀小,但是辦事兒卻麵麵俱到。
何夫子就這麼眼看著幾個孩子一點點地將自己手裡的產業變賣成錢,也猜到他們可能要去涼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