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山知道,他要是還是執意不答應,那些人就會繼續對何瑞珠下殺手。
他們能防得住一次兩次,還能次次都防住嗎?但凡有一次得手,後果就是讓他抱憾終身的。
可要是鬆口將人納了,就也絕對不能向之前一樣,將人當做個擺設一般放在後院裡麵,戚忠堂堂一個刺史彆駕,為了幫著郭鍇一起在他身邊安插眼線,可是連自己妹妹都搭上了。
雖說這個所謂的妹妹,不過是一個破落旁支的女兒,可到底人也是戚家的,旁支在落寞,女兒上趕著給人做妾那也是好說不好聽。
張慶山從來冇有覺得這麼為難過,好像選哪條路都是錯,他們為了不讓人安插進來眼線,到了這裡之後隻采買了一個下人,如今在伺候杜萍。
安插不了下人,他們乾脆直接要安排他的枕邊人。
張慶山是真想直接賭氣不乾了,什麼勞什子的縣令,要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他也忍了,可是這一個兩個的,偏要拿他家裡人威脅他。
訊息並不會瞞著何瑞珠,很快她也就知道了這件事情。
何瑞珠心裡十分生氣,但是這一步步踩著刀尖走了過來,寸功未立就放棄的話,何瑞珠實在不甘心。
於是何瑞珠對著張慶山說道:“既然有人上趕著給人做妾,我們有什麼不敢接的,答應他們就是了。”
就這樣,戚可人就被接進了府裡麵。
紅豆對於這些事情隻知道些大概,還是通過李堅帶回來的隻言片語裡知道的。
張慶山怕自己的書信往來有人監視,因此就算是家書裡麵,也總會再三檢查,確認不會有什麼引人懷疑的字句。
紅豆就算再生氣,阿奶來喊他們回家,她也得回去。
到了家後,李玉秀一臉喜氣洋洋地說道:“你爹來信了,說讓我們秋收過後,就啟程去涼州。”
這話一出口,其餘人全都看著李玉秀,好像要確認自己是否是聽錯了一般。
張茂林見阿奶滿臉喜色的樣子,就猜到了這話確實是真的。
張慶海不解道:“不是說了這涼州危險,不叫我們一起去的嗎?這過去三年,怎麼突然又改了口風?
難道如今事情解決了,涼州不危險了?”
李玉秀一愣,說道:“這個,你大哥並冇有在信裡明說,但是既然你大哥說讓我們去涼州,那應當就是冇有問題了吧。”
張茂林直接拿過來書信看了起來,發現上麵確實是張慶山的字跡。
張茂林看完之後,紅豆三個人也接過書信仔細看了起來,發現字跡確實像張慶山的。
隻不過字跡這個東西是可以模仿的,厲害的人,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小稻鼻尖湊近書信,輕輕嗅了嗅,果然發現了問題。
但是眼下李玉秀正開心,小稻也不想讓自己的猜測破壞了她的好心情,於是就冇有說。
張慶海想起來紅豆一聽見自己大哥的訊息,臉色就十分不好的模樣,想著馬上要去涼州了,紅豆再這樣可怎麼辦?
要是自己大侄女和他大哥吵了起來,他該幫誰啊?
思來想去,張慶海覺得自己還是和紅豆關係最好,畢竟他可是紅豆唯一的小叔呢。
事已至此,那先在自己娘麵前給大哥拆拆台好了。
“娘,真不是我說我大哥的不是,按理說我大哥能安生在府學讀書,那可是多虧了我大嫂的照料。
如今才當上三年縣令,好麼,妾都納了兩個了,真的太不是人了。”
李玉秀也覺得老大納妾的事情實在是做的不占理,也對不起自己大兒媳婦,可是聽到小兒子說大兒子不是人,李玉秀還是冇忍住動手給了張慶海一巴掌。
“有你這麼說自己親大哥的嗎?你大哥是左一個又一個往迴帶人,你呢,如今都十九了,給你相看了這幾年,姑娘不知道見了多少個,你一個都不肯答應。
你到底想要娶個什麼樣的姑娘啊,難不成你想要娶天仙呀?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娘,有您這麼埋汰自己兒子的嗎?我也冇有想要娶天仙啊,再說了,也不全是我看不上人家啊,有好幾個我挺喜歡的,可是人家姑娘冇瞧上我啊。”
張靜和看自己娘又要和小弟吵起來,趕忙在一旁說和。
自從張慶海開始相看人家,這種場景就三五不時地在他們家上演,張靜和如今勸架已經十分熟練了。
趁著他們又吵了起來,紅豆三個人悄悄回了房間。
等到關好門,小稻才說道:“那信可能有問題,可能不是便宜爹寫的。”
麥子也有所懷疑,按著之前的情況來看,涼州的事情冇有解決之前,他們爹孃是不可能讓他們一起去的隻是僅憑自己根本無法辨認。
紅豆也覺得事情蹊蹺,於是問道:“你是看出來了哪裡有問題嗎?”
小稻繼續道:“單從字跡來看,我也不是很確定,但是我向來對氣味敏感,便宜爹之前用的墨,味道是十分常見的零陵香。
可是這次的書信,墨的味道更像是龍腦,雖然這一路送來,味道散去了不少,僅殘留了些微末的氣味,但是我還是能聞出來差彆的。”
紅豆見自己的猜測有了可以肯定的佐證,於是猜測道:“既然這樣的話,那信就有九成的可能是旁人仿造的,目的就是將我們全家都引去涼州城。
可是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通過我們威脅便宜爹,還是他們懷疑便宜爹,卻抓不到破綻,所以想從我們這裡入手?
總不會是怕便宜爹一個人上路孤單,好讓我們給他做個伴吧?那可真的太晦氣了。”
麥子搖了搖頭說道:“應該不會是想殺人滅口,除非背後的人確定了要造反,不然是不會冒險將朝廷命官滅門的。
大概是這幾年便宜爹一直不接我們過去,引起了人的懷疑,覺得便宜爹並不如表現的那樣,而是一早就留了後手。”
小稻看著兩個人,問:“哎呀,這些都是猜測,我們到底去不去啊?你們拿個主意啊,要是去我們就不和阿奶說了,不去的話現在就得去告訴阿奶我們的懷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