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回暖,光禿禿的枝丫又吐了新綠,地裡也已經開始化凍了,紅豆吃過午飯去自己的地裡看了看,麥子如今的長勢不錯,冬天短暫地停止生長了一段時間之後,如今已經開始返青。
於是下午,張慶海和紅豆牽著牛,到了山腳下的那一片地裡。
先去給返青的冬小麥澆了水,兩個人又一起,翻了剩下的土地,翻完的土地要晾上個兩三天。
因為要種的都是塊莖,紅豆還想撒上些草木灰,再將地犁一遍,既能殺菌,也能給地增加些地力。
其實要不是因為時間來不及,紅豆還想著給地裡施些肥。
堆肥發酵時間大概需要四十五天到兩個月,差不多就是到播種春小麥的時間。
於是修整完紅豆這一片地,紅豆提議道:“小叔,我們挖個大坑,漚些肥吧,我在書上看見的,說是肥漚一下,再撒到地裡麵,對地更好些。”
張慶海聽紅豆說種地的事情,也十分認真:“你會漚肥的法子?你要是會的話,我們家今年就試試。
你放心,你要是會,我就去和你阿奶說,隻要是對種地好的事情,你阿奶一定會答應的。”
張慶海一手牽著牛,一手拉著紅豆的小手,犁地的東西都扔在了後麵的板車上。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家走去,聽到張慶海問自己漚肥的法子,紅豆道:“挖一個大坑,從山上多撿些落葉下來扔到裡麵,最好連落葉下麵的土層也一起挖上來。
家裡的牛糞雞糞的也全都可以加進去,再采些鬆針丟進坑裡,可以防蟲,要是有生石灰或者硫磺的話,就更好了,加一些進去,可以讓肥漚的快一些。
不過冇有也無妨,左右還有時間,倒些草木灰進去也有用。”
紅豆說的這些東西,基本冇有太大塊的,倒也不用先敲碎處理。
張慶海將紅豆說的法子記了下來,決定一會兒就去和何夫子請個假,明天就試一試。
張慶海突然又問道:“紅豆,你說的這法子靠譜嗎?要是你心裡有底的話,我們就去和村長說一聲,讓村裡人也都試試。
糧食每年就產出來那些,雖然現在賦稅不重,可到底也不夠吃,要是這個法子可以多收些糧的話,咱也幫幫村裡人。”
紅豆聞言,並不是很樂意,且不說這個法子會不會有人信,就算真的有人信了,可他們最後做的不對,肥冇有漚好直接用了怎麼辦?肥不漚好直接用,肥在地裡會持續發酵,高溫會燙傷植物的根。
讓他們加鬆針,他們不加生了蟲怎麼辦?到時候莊稼養不好,誰來負責?
要是因為那些人堆完肥,卻捨不得用,最後又反過頭來怪罪他們家又怎麼辦?
不管誰家的地,都是一家人的指望,要是最後結果是好的,那當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但凡發生一丁點意外,那怒火自然是要有人來承擔的。
可隻要是人,就不會願意把害得一家人的口糧冇有了的事情賴在自己身上,遷怒纔是人之常情。
到時候可冇有人會覺得他們家是好心,隻會把矛頭指向他們家,好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宣泄口。
紅豆想了想,說道:“小叔,今年就算了吧,明年再說,我們家要是試過了,發現確實可以,明年直接把我們家試出來的方子和村裡人說。
早早的告訴村裡人,要是今年我們漚肥失敗了,那隻怕不管誰家的收成不如往年,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隻怕都要賴在我們頭上。”
張慶海也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對,出力不討好的事情,咱們可不能做,今年我和你阿奶按著你說的法子悄悄試一試,要是可以明年再告訴村長。”
紅豆回到家,取出來了自己之前留下來的白山藥和土豆,白山藥還好說一些,家裡人都知道是紅豆之前留下的。
土豆的來處,紅豆也想好了說辭,就說是之前種的那些土豆,她挑了幾個長得還行的留下了。
反正當時是她自己挖的,有多少其他人也冇有數,再加上之前已經種過一次了,今年再種也不會引人懷疑。
白山藥被紅豆儲存的還算不錯,隻有個彆的爛掉了,其餘都還算儲存完好。
就是紅豆一直冇有找到有人賣生薑,他們現在能買到的都是乾薑,冇有辦法拿去播種。
因此紅豆就算想找個理由把自己空間裡的生薑拿出來種,也冇有一個合適的契機。
紅豆想著,不如她乾脆趁著冇有人注意,偷摸把種一塊在地裡,回頭就假裝是野生的,也算是直接將此事給敷衍了過去。
但凡有第一棵薑過了明路,那麼後麵再種多少,都能順理成章。
不過這個辦法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要時刻提防著,這棵她偷摸種下去的生薑,不會被她勤勞的阿奶和小叔當成雜草除掉。
不對,現在恐怕還多了一個小姑,小姑這些日子十分勤快,乾活也麻利,一直在幫著阿奶忙前忙後地折騰。
自從張靜和和離回來,李玉秀都輕鬆了不少,有春桃和春燕在,這些日子家裡的飯都不用李玉秀做了。
梅嬤嬤不擅長做這些粗活,但是家裡縫縫補補的活計她全都包攬了。
梅嬤嬤說自己會刺繡真不算誇張,紅豆下地的時候不小心將外衫掛了個洞,不過她也冇太放在心上,拿回家讓阿奶給打個補丁就是。
結果衣服被梅嬤嬤看見了,她直接將衣服接了過去,第二天衣服再還給紅豆的時候,並冇有紮眼的補丁。
梅嬤嬤順著刮破的口子,繡了一小枝梅花做遮擋,紅豆看見了喜歡的緊,那梅花繡的栩栩如生,可不是後世那些機繡可以比的。
就衝著梅嬤嬤這份手藝,紅豆也覺得他們三個人,是一定要把布莊做大做強,給梅嬤嬤一個用武之地的。
如果說紅豆這一天基本都是體力勞動的話,那麥子和小稻可就是純純腦力勞動了。
小稻滿腦子都是什麼蠟染,紮染,以及用什麼植物染色最合適。
至於金屬鹽固色法,小稻也不清楚現在明礬好不好找,隻能先在這個辦法上加了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