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卿和崔玄同在確認陳懷遠後麵不會繼續糾纏張家人之後,就拿著到手的幾張圖紙,回長安覆命去了。
洛水縣雖然也很好玩,還順帶著看了好戲,也替人出手整治了一下小人,總的來說,這趟公差他們出的還是十分開心的。
回到長安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要進宮求見皇帝,皇帝聽說二人回來了,也有心多問一問何夫子的近況。
於是聽到人說兩人求見,正好此時冇有朝臣在皇帝這議政,於是皇帝都冇有什麼遲疑,就將人宣了進來。
兩個人見到皇上自然是要行禮,然後彙報一下自己這些日子做了什麼事情,有什麼收穫,而後將帶回來的幾套圖紙呈了上去。
皇帝雖然打的是讓兩個人再去帶些於民有利的東西回來,但是也冇有想到自己小師妹如此能乾,看著兩個人帶回來的厚厚一遝的圖紙,皇帝陷入了沉思。
曲轅犁的事情還冇有賞賜,原本想著後麵春耕開始,證實了這曲轅犁確實對農事有很大幫助,再行昭告天下,而後封賞也不遲。
可這邊的賞賜還欠著,又有了新的東西送了來。
皇帝將圖紙一張張地仔細看了起來,發現上麵標註的十分清晰,像是怕做這東西的工匠看不明白一般,一些地方還寫明瞭要做多大的尺寸,如何組裝最合適。
字跡雖然尚顯稚嫩,卻很工整,顯然是有好好練過字的。
隻是小孩子腕力不夠,有些事情不是現在努力就可以彌補的。
看完圖紙,皇帝知道王長卿不擅長這些,直接略過他,問崔玄同:“崔卿可否給朕解一解惑,這些都是用來做什麼的?”
“稟陛下,這幾樣東西分彆是改良版龍骨水車,筒車可同時播種三行的耬車,還有點葫蘆。
改良的龍骨水車,不再需要靠人力或者畜力驅動,而是可以藉助風力或者水來驅動,揚程較之之前的龍骨水車,也更高,用來灌溉農田,不但更省力,也能澆到更遠一些的農田。
這筒車也是用來灌溉土地的,不過不同於龍骨水車,這筒車主要用於湍急的河流處,使用對地方,也是很好的。
這耬車更不必說,可以一下播種三行,大大提高了播種速度,且兼顧到了耬車太寬,回頭笨重的問題,加了一個可以升降的輪子,很好解決了這個問題。
同時還增加了一個機關,可以通過調節來保證不同大小的種子播撒均勻。
當然有一些種子實在小的話,也可以用點葫蘆來播種,這個點葫蘆播種偏小的種子也是十分方便的。”
聽完崔玄同的解釋,皇帝就知道這些圖紙他都是好好研究過的,隻怕其中哪裡看不明白,他也都是上門找麥子問清楚之後,才肯回來的。
“二位愛卿此行辛苦了,先回去好好歇一歇吧,此行二位愛卿功不可冇,朕心甚慰。”
皇帝把圖紙留下了,並冇有明言要如何封賞二人,等到人退下,皇帝原本想要宣工部侍郎的,可轉念一想,先把夏俊義叫了來。
夏俊義一早就收到了自己長孫的來信,想起那信裡的內容,夏俊義就頭疼,他寄予厚望的長孫,可真會給他出難題。
信到的比王長卿和崔玄同二人還早兩天,那信裡明言,何太傅很喜歡如今的生活,肯定不願意被人打擾,至於那些於農事有益的發明,陛下要真想論功行賞,不如施恩於他們父親。
要是之前不知道何太傅的事情,夏俊義定然是要寫信好好教一下自己長孫,不要做這麼多冇有意義的事情,陛下如何決斷,要如何封賞,那都是陛下的事情,旁人不能左右。
身為臣屬,隻需要遵從陛下旨意行事就是,不要存太多不該有的心思。
可偏偏他知道其中內情,也清楚自己孫子給的這些提醒,都是有必要的,畢竟現在朝中知道何太傅現狀的人,兩隻手都數的過來。
從知道王長卿和崔玄同兩個人一回來就被陛下召見了,夏俊義就有一種預感,皇上一定會宣他去。
不管這二人帶回來了什麼東西,能讓他長孫提到論功行賞的,必然是於國於民有益的東西。
再加上如今在陛下眼中,他們兩個人可是有著共同的秘密,是可以湊在一起說些悄悄話的關係。
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自己孫子說的不無道理,於是決定照著自己孫子說的辦。
夏俊義見到皇帝,行完禮,然後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殿內,果然發現,現在殿內,除了他和皇帝,就還有一個秦淮在。
秦淮將一遝圖紙拿給夏俊義看,夏俊義看著圖紙,心道他好好的一個戶部尚書,又不是裴元慶那老小子,怎麼就也開始看起了圖紙。
但是麵上還是不動聲色地把東西接了過來,雖然有些地方他看不懂,但是他識字啊,多少也能猜到這東西的用處。
這可是出自陛下的小師妹之手,身為一個浸淫官場多年的老狐狸,夏尚書自然是知道,此時隻要閉眼誇就完了。
於是一拱手,真情實感又聲情並茂地說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這圖紙實在是妙,若將這幾樣工具做出來,並在民間推廣,定對農事有諸多助益。
如此,何愁我大周糧倉不夠充足,何愁我大周子民不能樂業,何愁我大周國力不夠強盛。”
皇帝顯然早就習慣了他的大臣的這種調調,於是麵不改色地聽完了這一段吹捧,然後道:“好了,這些話就不必再說了,朕今日找你來,也不是為了聽這些。
夏卿也看見了,這些東西確實是於農事有益的,且都出自於麥子之手,愛卿以為,該如何封賞?”
夏俊義心想,來了來了,我就知道。
嘴上卻道:“能做出來這等農具之人,自然是如何封賞都不為過,正所謂有誌不在年高,英雄不問出處。
隻是臣聽聞,這幾個孩子都喜安靜,且何太傅也不想被人打擾,若此時封賞太過,反倒引了人的注意,要是有不長眼的去打擾何太傅……”
夏俊義說到這裡就不再說了,悄悄抬眼去看皇帝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