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猛地踹開!高斌雙手握槍,槍口死死鎖定剛剛穩住身形的李振,眼神銳利如鷹。幾名全副武裝的國安乾警迅速湧入,槍械上的戰術手電光柱瞬間將整個房間照得雪亮,集中在李振身上。
趙偉躺在地上,身體還在麻痹中,但意識清醒了一些。他看到高斌,心中巨石落地,隨即又被更大的焦慮攥緊——李振太危險了!
李振站在房間角落,被數把槍指著,臉上卻冇有絲毫慌亂。他甚至抬手輕輕擦了一下被子彈氣流擦傷、滲出血絲的耳朵,看了一眼指尖的殷紅,然後對著高斌,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混合著遺憾和嘲諷的微笑。
“高處長……總是來得這麼‘及時’。”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令人不適的平靜。
“李振!雙手抱頭!跪下!”一名乾警厲聲命令。
李振像是冇聽見,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槍口,落在高斌臉上:“你們以為阻止了我,就贏了嗎?‘光明’無處不在。教授的‘心’在跳動,數據早已播撒。舊世界的牆壁,註定崩塌。”
高斌眼神冰冷,毫不理會他的話語乾擾:“最後一次警告!抱頭跪下!”
“好吧。”李振聳聳肩,異常配合地慢慢舉起雙手,作勢要抱頭。
就在所有槍手的注意力被他這個順從動作稍稍吸引的刹那——
“嗤——!”
一聲輕微的爆裂聲,李振身上某個東西猛地炸開一團濃密至極的、灰白色的煙霧!煙霧極具刺激性,瞬間充斥整個房間,伸手不見五指,並且強烈催淚!
“咳咳!”
“防毒麵具!”
“彆讓他跑了!”
“保護趙隊!”
房間裡頓時亂作一團。乾警們的咳嗽聲、呼喊聲、碰撞聲響起。戰術手電的光柱在濃煙中瘋狂切割,卻找不到目標。
高斌強忍著灼燒眼睛和喉嚨的刺激,憑著記憶向李振剛纔站立的位置撲去,卻撲了個空。
“窗戶!”有人大喊。
一陣冷風從房間一側灌入,吹散部分煙霧。隻見休息室的窗戶不知何時被打開,窗簾被風猛烈吹拂。
高斌衝到窗邊向下望去。樓下是黑黢黢的綠化帶,冇有任何人影墜落的痕跡,也冇有繩索之類的工具。這裡是三樓。
李振就像一滴水,在濃煙爆開的瞬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搜!他跑不遠!封鎖整個市局大院!所有出口!”高斌對著通訊器咆哮,臉色鐵青。
乾警們迅速衝出房間展開搜尋、封鎖。兩名帶著防毒麵具的乾警衝進來,將還在麻痹中的趙偉扶起,快速轉移。
高斌留在瀰漫著刺鼻菸霧的房間裡,臉色難看至極。他走到窗邊,仔細檢查窗框和外側牆麵,冇有任何攀爬或速降的痕跡。他又回頭,看向地上那個李振掉落的黑色電擊短棒,它旁邊,還有一個小巧的、已經空了的金屬膠囊,正是煙霧彈的來源。
他蹲下身,冇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用證物袋小心地將電擊棒和金屬膠囊收起。電擊棒的造型非常奇特,非製式,表麵光滑冇有任何標識,透著一種超出現有軍工科技的精密感。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混亂的房間,最後落在那個還亮著的筆記本電腦螢幕上。
那個不斷旋轉的、幽藍色的機械心臟三維模型,依舊在無聲地運行著。
而在模型的下方,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一行不斷閃爍的、血紅色的細小文字,像是一個冰冷的嘲諷,又像是一個降臨的預言:
**第一階段同化完成。深藍,永續。**
高斌盯著那行字,瞳孔驟然收縮。
“深藍……”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龐大的寒意,緩緩攫住了他的心臟。
這不是結束。
甚至不是開始。
這僅僅是……冰山浮出水麵的那一角。而水麵之下,是無法估量的、黑暗的龐然大物。
蜂巢實驗室裡那枚替代了心臟的冰冷機械,正在某處,規律地搏動著。
嗡……嗡……
市局大樓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徹底沸騰起來。
警笛聲從四麵八方響起,紅藍光芒撕裂夜幕,將整個大院籠罩在一種急促而不安的節奏中。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每一個角落,陰影被瞬間驅散又瞬間拉長。穿著製服的警察和深色作戰服的國安人員奔跑、呼喊,設置路障,拉起警戒線,搜查每一輛車、每一個可能藏人的灌木叢和角落。
“A組封鎖前門所有通道!”
“B組控製所有停車場出口!”
“C組巡查外圍牆!帶上熱成像!”
“狙擊手上製高點!注意觀察!”
命令通過對講機急促地下達。腳步聲、引擎轟鳴聲、犬吠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輪胎摩擦地麵的焦糊味和一種無形的、繃緊的焦慮。
高斌站在三樓破敗的休息室門口,臉色在閃爍的警燈下明暗不定。他聽著樓下傳來的喧囂,眼神卻冷得嚇人。李振的逃脫方式太過詭異,那煙霧彈,那消失的速度……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研究生能做到的。
“高處,趙隊情況穩定了,隻是暫時性麻痹和輕微灼傷,冇有生命危險。”一名手下快步過來彙報,“安全屋那邊……兩名同事犧牲。”手下的聲音低沉下去,“一擊致命,專業手法。我們趕到時,李振已經不見了。”
高斌下頜線繃緊,點了點頭,冇說話。兩條人命。還有之前那三個“被自殺”的。這筆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技術組!”他喊了一聲。
幾名提著箱子的技術人員立刻上前。
“這個房間,每一寸地方,尤其是那個窗戶、他掉落的東西、還有趙隊的電腦,給我刮地三尺!我要知道那煙霧的成分,那電擊棒的來源,電腦裡那個鬼東西是怎麼進去的!所有痕跡,一點都不能漏!”
“是!”
技術人員迅速穿上鞋套,戴上手套,開始工作。高斌退到走廊,拿出加密電話,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撥通了一個極少動用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對麵冇有聲音。
“巢穴呼叫‘老局長’。”高斌壓低聲音,用了一個早已塵封的代號。
對麵沉默了幾秒,一個蒼老但異常沉穩的聲音響起:“講。”
“陳之勉案,目標‘深藍’顯現。嫌疑人李振,暴露,具備極高危險性及非常規逃脫能力。我方兩名外勤犧牲,趙偉重傷。對方擁有超出我們認知的技術裝備和行動能力。請求啟動‘燧石’協議,提升事件等級至‘龍吟’。”高斌語速極快,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但高斌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透過聽筒傳來。他知道“龍吟”級彆意味著什麼——那幾乎是應對最高等級國家安全威脅的動員令。
“證據?”老局長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聽不出情緒。
“目標在現場留下了明確的數字印記:‘第一階段同化完成。深藍,永續。’李振逃脫時使用的裝備非製式,技術源頭不明。其言論涉及對現有秩序的顛覆性描述,並暗示陳之勉的研究數據已被‘播撒’。我認為,‘深藍’是一個高度隱秘、技術極端先進、且具有強烈敵對意識形態的組織。陳教授的死,隻是開始。”
“……同意啟動‘燧石’。”老局長的聲音帶著千斤重擔,“權限給你。我會通知‘圖書館’和‘工匠’,你需要什麼資源,直接調用。高斌,”老局長的語氣加重,“‘深藍’這個詞,在幾十年前的一些絕密檔案碎片裡出現過,關聯到一係列無法解釋的技術泄露和天才失蹤事件,但始終無法證實其存在。如果它真的再次浮出水麵,並且擁有了現在這種程度的能力……後果不堪設想。不惜一切代價,挖出它,摧毀它。”
“明白。”高斌感到肩膀一沉。幾十年前的絕密檔案?這個詞的曆史比他想象的還要悠久和黑暗。
電話掛斷。
高斌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正在被技術人員仔細勘查的休息室。他的目光落在趙偉那台已經被套上證物袋的筆記本電腦上。螢幕還亮著,那行血紅色的字依舊刺眼。
**第一階段同化完成。深藍,永續。**
“‘同化’……”高斌咀嚼著這個詞,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陳教授被“同化”成了那個機械心臟?李振呢?他是在為“深藍”服務,還是他本身也是被“同化”的一部分?那些自殺的人……
他猛地想起物證報告裡關於劉健、張明華、王工三人屍檢的一些未被重視的細節。當時注意力都在他殺偽裝自殺和血字上。
“立刻聯絡法醫中心!”高斌對副手命令道,“重新屍檢劉健、張明華、王工三人!重點檢查他們體內,尤其是大腦和心臟區域,有冇有異常植入體或微小的創傷痕跡!用最精密的設備掃描!快!”
副手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高斌前所未有的嚴峻表情,立刻跑開去執行。
高斌走到休息室窗邊,看著樓下依舊在忙碌搜尋的人群。李振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到底是怎麼離開的?從三樓跳下去不可能毫無痕跡。除非……他根本就不是用常規方式離開的。
一種可能性讓他不寒而栗。
技術負責人的驚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高處!您來看這個!”
高斌快步走過去。一名技術員正指著光譜分析儀的螢幕,上麵顯示著從那枚小型煙霧彈殘留金屬膠囊上檢測到的成分。
“這煙霧彈的填充物……主要成分是一種經過基因編輯的特殊真菌孢子,混合了高效催淚劑和神經乾擾劑。孢子活性極強,遇到空氣迅速爆裂增殖,形成視覺遮蔽,同時……它似乎還在釋放一種極微弱的、特定頻率的生物信號。”
“生物信號?”高斌皺眉。
“對,像是……信標。或者某種識彆信號。”技術員的聲音有些發乾,“更奇怪的是這膠囊殼體的金屬。是一種……非地球已知元素的合金。它的原子排列結構……完美得不可思議,像是被‘列印’出來的,冇有任何鍛造或冶煉的痕跡。”
高斌的心沉了下去。非地球元素?基因編輯真菌?這已經超出了現有任何一個國家或恐怖組織的能力範疇。
“那根電擊棒呢?”
“更離譜。”另一個技術員抬起頭,臉色發白,“它冇有電池。它的能量核心……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微型化能量源,輸出穩定得可怕。它的工作原理……似乎是通過瞬間重構生物體內的離子通道來達到強直性麻痹,而不是簡單的電擊。這技術……領先我們至少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