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對周文斌的行蹤調查陷入了困境。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冇有任何消費記錄、出行記錄或住宿記錄。
“他可能使用了假身份證。”王浩推測,“或者根本不在常規住宿場所停留。”
李明遠重新審視案發現場照片,突然注意到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細節:“倉庫角落的那些食品包裝和睡袋,說明有人曾在那裡暫住。查一下那些物品的來源!”
警方對現場發現的食品包裝和睡袋進行了追溯,發現這些物品都來自城南的一家戶外用品店。店主的描述讓警方精神一振。
“大概一個月前,有個男人來買了不少東西,包括睡袋、便攜爐和壓縮食品。他看起來挺斯文的,但眼神有點奇怪,像是經曆過什麼重大打擊。我記得他是因為他問了很多關於野外生存的問題,好像準備長期在無人處生活。”
根據店主的描述,警方繪製了周文斌的模擬畫像,與照片對比確認是同一人。
“他可能還在江城,就藏在某個廢棄建築裡。”李明遠判斷,“釋出協查通報,重點排查全市的廢棄建築和待拆遷區域。”
三天後,警方接到一個建築工人的報案,稱在江北一處待拆遷樓內發現有人居住的痕跡。偵查小組立即趕往現場,果然在頂樓一個相對完整的房間內發現了生活痕跡:壓縮食品包裝、瓶裝水和另一個同款睡袋。
技術人員在房間內提取到了多枚指紋,經比對與周文斌家中提取的指紋一致。此外,他們還在角落裡發現了幾張撕碎的照片碎片,拚湊後是周文斌與林小雪的合影。
“他確實在這裡住過,但現在已經離開了。”李明遠觀察著房間佈置,“他很謹慎,冇有留下太多個人物品。”
就在警方失望之際,陳磊在窗台上發現了一個細微的劃痕:“李隊,你看這個。”
那是一個刻在木質窗台上的符號:一個簡單的箭頭,指向江北方向。
“這是留給我們的提示嗎?”陳磊疑惑道。
李明遠凝視著那個箭頭,突然明白了什麼:“他不是在逃跑,他是在引導我們。查一下箭頭指向的方向有什麼特殊場所。”
地圖顯示,箭頭正指向江北的永念墓園——林小雪安葬的地方。
永念墓園管理處的值班人員對警方提供的照片辨認後點頭:“這個人我認識,周先生嘛,他妻子葬在這裡。以前經常來,最近倒是少見了一些。”
“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來的?”
值班人員查了一下記錄:“大概四天前下午來過。說來也怪,他每次都是下午來,呆到天黑才走。”
李明遠立即帶人前往林小雪的墓地。墓碑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前麵放著一束已經稍微枯萎的白玫瑰。墓碑上除了林小雪的生卒年月,還有一行小字:“愛妻安息,正義終將到來”。
在墓碑基部,警方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縫隙,裡麵似乎塞了什麼東西。技術人員小心地取出來,是一個防水塑料袋,裡麵裝著一本小筆記本。
筆記本的前半部分記錄了周文斌與妻子相識相愛的點滴,充滿溫情。但後半部分畫風突變,變成了詳細的跟蹤記錄:
“3月15日,趙畜生出現在老地方,與兩個吸毒者交易...”
“4月2日,跟蹤趙至其住處,長江路73號4單元302...”
“4月19日,購買工具,不能再等了...”
最後幾頁令警方震驚不已,周文斌詳細計劃了殺害趙大勇的過程,包括如何誘騙他至廢棄倉庫,如何製服他,甚至如何清理現場。最後一行字寫著:“小雪,我為你討回了公道。但我的罪孽深重,無顏再見陽光。當警方找到這本筆記時,我應該已經與你團聚了。”
“他要自殺!”李明遠驚呼,“立即全麵搜尋墓園周邊區域!”
警方在墓園後山的一片小樹林中發現了周文斌。他靠在一棵樹下,手腕被割開,鮮血已經染紅了大片土地。身邊散落著幾個空藥瓶和一張夫妻合影。
“還...還是來了啊...”周文斌虛弱地看著衝過來的警察,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對不起...浪費了你們的...時間...”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李明遠大喊道。
周文斌被緊急送往醫院,經過搶救保住了性命,但因失血過多和藥物中毒陷入深度昏迷。醫生表示不確定他何時能醒來,甚至能否醒來。
案件因嫌疑人的昏迷再次陷入停滯。雖然周文斌的筆記本詳細記錄了犯罪過程,但警方仍需覈實其中的細節,確保冇有遺漏。
李明遠帶著疑問重新審視整個案件:周文斌是如何製服身材高大的趙大勇的?一個建築師是如何做到如此專業地清理犯罪現場的?死後注射毒品的行為又有什麼特殊含義?
在周文斌的暫住地,警方發現了一批化學實驗器材和一本《法醫學基礎》。技術人員還在他的筆記本電腦中發現了大量關於現場清理、DNA檢測和反偵查技術的搜尋記錄。
“他學習了整整一年。”王浩感歎道,“從建築設計師到冷血殺手,需要多大的決心?”
更令人震驚的是,警方在周文斌的電子郵箱中發現了他與境外暗網的聯絡記錄。他通過位元幣支付,購買了一套高級監控乾擾設備和一種特殊的麻醉劑。
“這就解釋了他如何製服趙大勇。”李明遠說,“他先用藥物使趙大勇失去反抗能力,然後實施犯罪。”
但是,死後注射毒品這一行為仍然令警方困惑,直到心理分析師給出瞭解釋:
“這是一種象征性行為。趙大勇用毒品摧毀了周文斌的妻子和生活,所以周文斌也要讓趙大勇死於毒品。即使趙大勇已經死亡,這種象征性的‘處罰’也必須完成。這體現了周文斌對毒品的極端仇恨。”
案件至此水落石出。周文斌在經曆妻子被害、法律無能為力後,決定自己執行“正義”,經過周密計劃和準備,最終實施了這起複仇殺人。
一個月後,周文斌甦醒過來,對殺害趙大勇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他的故事在社會上引起巨大反響,許多人同情他的遭遇,但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他最終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
宣判那天,李明遠到監獄探望周文斌。
“後悔嗎?”李明遠問。
周文斌沉默良久,輕輕搖頭:“我隻後悔冇有早點發現小雪的痛苦,冇有更好地保護她。對趙大勇,我不後悔。有時候,法律太遙遠,正義來得太遲。”
離開監獄時,李明遠心情沉重。這起案件冇有贏家,毒品摧毀了所有捲入者的生活。他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想起周文斌日記中的一句話:
“毒品是白色的惡魔,它先吞噬了我的愛人,然後吞噬了我,最後吞噬了我們的靈魂。”
案件雖然已經宣判,但李明遠心中仍有一些未解的疑問。周文斌是如何精確掌握趙大勇的行蹤的?他一個人真的能完成如此複雜的犯罪嗎?
一天,李明遠在重新翻閱案卷時,注意到一個細節:周文斌筆記本中提到,他是在“老地方”發現趙大勇與吸毒者交易的。但這個“老地方”是哪裡?警方從未查明這一點。
帶著這個疑問,李明遠再次提審了周文斌。
麵對詢問,周文斌起初沉默不語,最後才緩緩開口:“城南,光明橋下,每週五晚上。”他苦笑一下,“現在告訴你們也沒關係了,反正我已經在這裡了。”
李明遠立即派人前往光明橋下蹲守。果然,週五晚上,警方在那裡抓獲了三名正在進行毒品交易的嫌疑人。經過審訊,他們承認是接替趙大勇的下線。
“你是怎麼知道那個地方的?”李明遠再次詢問周文斌。
周文斌眼神飄忽,似乎陷入了回憶:“小雪曾經在那裡...買過毒品。我跟蹤過她好幾次,心如刀割卻無能為力。”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李明遠總覺得還有什麼隱情。在進一步調查周文斌的財務記錄時,警方發現他在案發前曾收到過一筆匿名彙款,金額達五萬元。
“這筆錢是哪裡來的?”李明遠追問。
周文斌的表情變得複雜:“一個同樣被趙大勇害得家破人亡的人。我不認識他,我們是通過網絡論壇聯絡的。他提供資金,我執行計劃。”
這個發現令警方震驚。如果周文斌有同謀或資助者,那麼案件就還有更深的內情。警方立即追查彙款來源,發現是從海外一個無法追蹤的賬戶轉來的。
“他說,他和我一樣,失去了最愛的人。”周文斌低聲說,“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趙大勇和他的毒品網絡。”
儘管警方努力追查,這個神秘的資助者始終冇有落網。他似乎早已料到警方的行動,切斷了所有可能的線索。
案件最終以周文斌一人承擔全部責任而告終。但李明遠明白,這起案件背後反映的是毒品危害的深重和社會治理的難題。他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城市的夜景,心中沉甸甸的。
“結案了,李隊。”陳磊走進來,放下最後的案卷報告。
李明遠點點頭,冇有說話。他知道,雖然這個案子結束了,但禁毒鬥爭還遠未結束。白色惡魔仍然潛伏在城市的角落裡,等待著下一個受害者。
窗外,江城的夜晚依舊燈火輝煌,但在光鮮亮麗的表象下,還有無數不為人知的悲劇正在上演。而警察的職責,就是儘可能阻止這些悲劇的發生,無論前路多麼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