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永晟集團總部大樓。
這座三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建築是本市的地標,夜晚燈火通明,象征著財富和權力。但今晚,大批警車包圍了大樓,警燈閃爍,吸引了無數路人圍觀。
周正帶著搜查令和二十名乾警走進大堂。前台試圖阻攔,但看到搜查令和身後的警察,隻能放行。
“趙永昌在哪裡?”周正問。
“趙董……趙董在頂樓辦公室。”前台小姐聲音顫抖。
電梯直達三十八層。這一層是趙永昌的私人空間,裝修極儘奢華:進口大理石地麵,水晶吊燈,牆上掛著名畫真跡。但此刻,這裡空無一人。
趙永昌的辦公室占了半層樓,一麵是整牆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辦公桌是整塊紅木雕刻而成,比雙人床還大。牆上掛著他和各級領導的合影,每一張都笑容滿麵。
“搜。”周正下令。
乾警們開始仔細搜查。書架、檔案櫃、保險箱、裝飾品……但都冇有發現暗格。
周正走到那麵合影牆前。照片裡的趙永昌總是站在中間或靠前的位置,神態自信從容。這個六十八歲的男人白手起家,打造了一個商業帝國,表麵上是成功企業家、慈善家,背地裡卻是個惡魔。
“周隊,這裡!”一名乾警喊道。
他在書架後麵發現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用力一推,書架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後麵的牆壁。牆壁上有一個密碼鎖,需要八位數字。
周正輸入:。
“滴滴”兩聲,牆壁向內打開,露出一個大約五平米的空間。
暗格裡有幾個檔案櫃,還有一個保險箱。周正打開檔案櫃,裡麵是密密麻麻的檔案袋,每個上麵都標著名字和日期。他隨手拿起一個,打開——裡麵是女孩的照片、個人資訊、體檢報告,還有一份“服務協議”,簽字欄是空白的。
“畜生……”劉振低聲罵道。
保險箱需要指紋解鎖。周正讓人找來技術員,強行打開。
裡麵是幾本厚厚的賬本,記錄了永晟集團過去十年所有的非法交易:行賄、洗錢、非法拘禁、故意傷害,還有十幾起涉及女孩的交易記錄。每一筆都有時間、地點、參與人、金額,還有趙永昌的親筆簽名。
最下麵,是一個移動硬盤。連接電腦後,裡麵是上百段視頻——都是那些女孩被侵犯、被虐待的畫麵。有些女孩看起來還未成年,有些在哭,有些眼神空洞。
周正關掉了視頻。他見過太多罪惡,但這樣的規模和組織性,還是讓他感到震驚和噁心。
“這些夠判他一百次死刑了。”劉振說。
“但他現在人在哪裡?”周正皺眉,“從下午開始就聯絡不上,手機關機,所有住處都找了,都冇人。”
“可能跑了。”劉振說,“鄭明被抓,楊誌遇襲,他知道事情敗露,肯定要逃。”
周正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城市。趙永昌會逃到哪裡?他有私人飛機,有海外賬戶,有人脈關係,完全可以逃出國。
但周正有種感覺——趙永昌不會逃。這種極度自負的人,不會輕易認輸。他一定還有後手。
“周隊!”對講機裡傳來聲音,“停車場發現趙永昌的專車!司機說趙董下午去了一個地方,讓他等著,但一直冇回來。”
“去了哪裡?”
“城西的靜心庵。”
靜心庵?周正一愣。那是本市有名的尼姑庵,趙永昌每年捐很多錢,是最大的香客。他去那裡做什麼?
“立刻去靜心庵!”
晚上九點,靜心庵。
這座位於城西山腰的尼姑庵有三百多年曆史,環境清幽,古樹參天。夜晚的庵堂更加寂靜,隻有風聲和偶爾的鐘聲。
周正帶人趕到時,庵門緊閉。敲了很久,纔有一個老尼姑開門。
“警察。”周正出示證件,“我們要找趙永昌。”
老尼姑雙手合十:“施主,佛門淨地,冇有你們要找的人。”
周正看到她眼神閃爍,知道她在說謊:“師太,趙永昌涉嫌多起重大犯罪,我們必須找到他。如果你包庇他,就是共犯。”
老尼姑沉默片刻,終於讓開:“他在後院的禪房。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周正和劉振快步走向後院。禪房裡亮著燈,門虛掩著。推開門,他們看到了趙永昌。
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企業家,此刻穿著樸素的居士服,跪在佛像前,手裡撚著佛珠。聽到開門聲,他冇有回頭。
“趙永昌,你被捕了。”周正說。
趙永昌緩緩轉身。他看起來比照片上蒼老許多,眼袋深重,眼神疲憊。
“周隊長,你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你會來。”
“你知道你犯了什麼罪嗎?”周正出示搜查令,“人口販賣、故意殺人、非法拘禁、行賄……隨便一條都夠你坐一輩子牢。”
趙永昌笑了,笑容裡有一種解脫:“我知道。這二十年來,我每晚都做噩夢,夢見那些女孩的臉,夢見鄭強從樓上摔下來的樣子,夢見林晚秋最後看我的眼神。”
“既然知道是錯的,為什麼還要做?”
“因為停不下來。”趙永昌站起來,走到窗邊,“一開始,隻是為了討好幾個重要客戶,送幾個女孩。後來,他們要求越來越高,要年輕的,要漂亮的,要……聽話的。再後來,有人想退出,有人想告發,隻能用更極端的方法讓他們閉嘴。”
他轉過身,看著周正:“周隊長,你相信報應嗎?我信。我的大兒子三年前車禍死了,小女兒得了白血病,花了幾百萬也冇救回來。妻子跟我離婚,去了國外,再也不回來。這就是我的報應。”
“那些女孩呢?她們的報應是什麼?”周正質問,“她們做錯了什麼?要被你們當成商品買賣,被虐待,被殺害?”
趙永昌沉默了。許久,他才說:“我給你看樣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周正。
周正打開,裡麵是一份遺囑和一份名單。
遺囑上寫著,趙永昌死後,永晟集團所有資產成立基金會,專門幫助被拐賣、被侵害的女性兒童。而那份名單,是過去十年所有參與交易的人,包括他們的職務、聯絡方式、交易記錄。
“這是我最後的懺悔。”趙永昌說,“我知道這彌補不了什麼,但至少……能讓更多人受到懲罰。”
“你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因為我怕。”趙永昌苦笑,“我怕死,怕失去一切,怕身敗名裂。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走到佛像前,重新跪下:“周隊長,能給我十分鐘嗎?我想最後誦一遍經。”
周正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他和劉振退到門外,但通過門縫監視著裡麵。
趙永昌跪在佛前,低聲誦經。聲音很輕,但能聽出其中的虔誠和悔恨。
十分鐘後,聲音停了。
周正推門進去,發現趙永昌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黑血。
“他服毒了!”劉振喊道。
醫護人員衝進來搶救,但已經來不及了。趙永昌選擇了和林晚秋一樣的方式——氰化物中毒。也許他覺得,這是唯一的救贖。
周正看著地上的屍體,心情複雜。這個作惡多端的男人,最後用死亡逃避了法律的審判。但至少,他留下了證據,留下了名單。
“周隊,現在怎麼辦?”劉振問。
“收隊。”周正說,“把這裡的一切都帶回去。還有,通知所有單位,按照名單抓人。一個都不能漏。”
走出禪房時,周正抬頭看了一眼夜空。烏雲散開,露出了幾顆星星。
他想起了林晚秋,想起了暖暖,想起了所有被傷害的人。
也許正義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