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盯著那條簡訊,手指在玫瑰園丁四個字上反覆摩挲。不是玫瑰殺手,而是。這個細微的差彆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他腦中緊鎖的門。
林濤!他抓起電話,我們搞錯了,有兩個凶手!一個模仿另一個,但更加精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確定?
戒指壓痕。陳默快速翻看照片,前兩名成年受害者的戒指痕跡在左手無名指,位置標準,是婚戒的佩戴方式。但小女孩和那個老年男性的壓痕在食指,且痕跡更深——這是不同的戒指,不同的凶手!
林濤倒吸一口氣:所以周明遠確實不是凶手...
不,他仍然可疑。陳默壓低聲音,他知道些什麼。那條簡訊說你找錯了醫生——發信人知道我們調查周明遠。
掛斷電話,陳默重新審視所有證據。如果真是兩個凶手,那麼區分兩者的關鍵是什麼?他調出四起案件的對比表:
案件1(王麗娜):心臟摘除,專業縫合,玫瑰花瓣,婚戒壓痕,標記為簡單玫瑰圖案。
案件2(張雅琴):同上,但玫瑰標記更精細,留下密碼資訊。
案件3(楊小雨):金色花瓣,兒童受害者,打破原有模式,食指戒痕。
案件4(老年男性):屍體被盜,白色花瓣,自然死亡後被破壞,食指戒痕。
前兩起是一個凶手,後兩起是另一個。但為什麼第三個凶手要打破模式選擇兒童?為什麼要等到警方追查周明遠時纔出現第四起完全不同的案件?
陳默的視線落在永生醫療基金會的檔案上——這是第二名受害者張雅琴曾經工作過的機構。他隨手搜尋了一下,血液突然凝固——周明遠的妻子曾是這家基金會的最大捐助者。
他立刻撥通林濤的電話:永生醫療基金會,特彆是六年前周明遠妻子去世前後的記錄!
與此同時,林濤正在翻閱周明遠的完整檔案。一個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周明遠妻子死亡證明上簽署的醫生名叫趙誌華,是當時市立醫院心臟外科主任,現已退休。
趙誌華...林濤喃喃自語,這個名字莫名熟悉。他忽然想起,第一名受害者王麗娜的醫療記錄顯示,她兩年前曾在市立醫院心臟科就診,主治醫師正是趙誌華。
線索開始彙聚。林濤立即派人調查趙誌華的現狀,同時親自前往永生醫療基金會的舊址。
基金會辦公室早已搬遷,原址現在是一家咖啡館。林濤詢問了店主,得知地下室還保留著一些原來的檔案。在地下室積滿灰塵的檔案櫃中,林濤發現了一份六年前的名單——心臟移植優先等待名單。周明遠妻子的名字赫然在列,但被紅筆劃掉,旁邊寫著已死亡,心臟不可用。而名單上另一個被劃掉的名字是趙小芸,備註是趙誌華之女。
林濤的手機突然響起,是技術科的小張:林隊,你讓我們查的趙誌華——他女兒八年前死於先天性心臟病,當時十六歲。之後不久他就從醫院提前退休了。還有,他的車牌是黑色SUV,與監控中出現的車型完全一致。
地址!林濤厲聲問道。
郊外玫瑰園彆墅區17號,但鄰居說已經兩週冇見到他了。
林濤立即通知了陳默,兩人決定分頭行動——林濤帶隊前往趙誌華的彆墅,陳默則繼續破解那些數字密碼,試圖找到更多線索。
陳默將數字分成三組:12-21-5\/18-15-19\/5。如果不僅僅是字母替換...他嘗試將數字對應到鍵盤位置,再對應地圖座標。12.215,18.195...這個座標點位於城東廢棄工業區,靠近一座早已停用的聖瑪麗教堂。
陳默心頭一震。他記得現場照片背景中隱約可見的尖頂——第一名受害者的公寓窗戶正對著那個方向,第二名受害者的廢棄工廠也在附近。凶手在指引他們去那裡!
他立刻通知了林濤,但對方已經帶隊進入趙誌華的彆墅,信號不佳。陳默決定獨自前往教堂,同時通知了最近的巡邏警員支援。
廢棄教堂的彩繪玻璃大多破碎,陽光透過殘存的玻璃投射出詭異的光斑。陳默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灰塵在光束中飛舞。教堂內部出奇地整潔,長椅上冇有灰塵,祭壇上擺放著新鮮的白色玫瑰。
祭壇後方,一扇小門半掩著。陳默拔出手槍,緩緩推開門——裡麵是一個改裝過的小型實驗室,牆上貼滿了心臟解剖圖和年輕女孩的照片。實驗台上整齊排列著四個玻璃罐,其中三個裝著人類心臟,第四個空著,標簽上寫著今天的日期。
法醫陳默。一個溫和的老年男聲從背後響起,我就知道你會破解那個密碼。
陳默迅速轉身,槍口對準聲音來源。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站在門口,穿著整潔的白大褂,胸前彆著一朵金色玫瑰。他雙手空空,麵帶微笑,看起來就像一位普通的退休醫生。
趙誌華教授,陳默保持警惕,或者說,玫瑰園丁?
名字不重要。趙誌華緩步走向實驗台,動作優雅得像在查房,重要的是目的。你知道心臟移植等待名單有多長嗎?每年有多少人因為等不到合適的心臟而死去?
陳默的槍口跟隨他的移動:所以你就殺人取心?
殺人?趙誌華輕笑,我隻取了一個人的心臟——那個小女孩。其他都是已經死亡的人,我隻是...回收利用。他撫摸著玻璃罐,王麗娜和張雅琴是基金會的篩選員,她們決定誰生誰死。那個老人...他本可以捐獻心臟卻選擇了火葬。至於周明遠的妻子...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她的心臟本來可以救我女兒!
陳默慢慢向門口移動,試圖將趙誌華引向更開闊的空間:你女兒已經去世八年了。
但她可以繼續活著!趙誌華突然激動起來,通過彆人的心臟!我研究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儲存活體心臟的方法...隻需要更多實驗...
遠處傳來警笛聲。趙誌華的表情突然平靜下來:啊,時間到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注射器,你知道嗎,陳法醫,人類心臟離體後可以存活四小時。我女兒...我等了八小時才找到合適的心臟。
放下注射器!陳默厲聲喝道。
趙誌華微笑著將針頭對準自己的頸部:我失敗了。但科學會繼續前進...玫瑰園丁不止一個...
陳默撲上去,但為時已晚。趙誌華將藥物注入頸靜脈,幾秒內就癱倒在地。陳默檢查脈搏,已經停止。他低頭看著這個瘋狂的老人,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壓痕——與前三名受害者一模一樣。
當林濤帶隊趕到時,陳默正站在祭壇前,看著那四個玻璃罐。最老的一個心臟標本標簽上寫著趙小芸,永遠十六歲。
周明遠找到了。林濤氣喘籲籲地說,他一直在私下調查趙誌華,懷疑他妻子死亡有問題。那些簡訊是他發的,他想引導我們發現真相。
陳默點頭:玫瑰殺手。趙誌華是原創者,三年前開始殺人取心;有人模仿他,但手法不同。我們抓到了園丁,但玫瑰殺手還在某處...
案件就此告一段落。趙誌華的實驗室筆記揭示了他瘋狂的計劃——試圖通過特殊方法儲存活體心臟,為他早已死去的女兒尋找的載體。那些受害者要麼與基金會有關,要麼在他看來了寶貴的心臟。
結案一週後,陳默在整理證物時,偶然發現周明遠妻子死亡證明上一個奇怪的細節——簽名雖然是趙誌華的,但筆跡與其它檔案上的略有不同。更奇怪的是,他在周明遠診所拍的照片上,那個趙誌華與後來見到的真人有著微妙的差彆。
陳默拿起電話,又放下了。也許有些秘密最好永遠埋葬,就像那些儲存在福爾馬林中的心臟,不再跳動,卻永遠無法真正安息。
窗外,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站在街對麵,手中把玩著一朵金色玫瑰。當陳默抬頭望去時,那人已消失在人群中,隻留下一片花瓣隨風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