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陳默從未如此希望自己的判斷是錯誤的。但當他站在那個小學女生臥室裡,看著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時,職業素養無法戰勝本能的憤怒與悲痛。
十二歲的楊小雨,實驗小學六年級學生,被髮現在自家臥室床上,姿勢與前兩名成年女性受害者驚人地一致——雙手交疊於胸前,胸口Y形切口被精細縫合,周圍撒滿玫瑰花瓣。唯一不同的是,這次的花瓣全是金色的。
死亡時間約在昨晚十點到午夜。陳默的聲音異常乾澀,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頸部有淤痕,先被扼頸致昏,然後...他說不下去了。即使見過無數屍體,麵對一個孩子的慘死仍是難以承受的。
林濤的臉色鐵青:變態!完全不同的受害者類型,為什麼突然對孩子下手?
陳默強迫自己專注於專業細節:縫合手法相同,但更加精細。玫瑰標記在左肩胛骨位置。他小心地翻動小小的身體,冇有性侵痕跡,但...他停頓了一下,心臟同樣被取走了。
他打破了模式。林濤低聲說,前兩個都是職業女性,獨居,年齡相仿。這個孩子完全不符合。
陳默注意到床頭櫃上放著一個音樂盒,蓋子打開著。他戴上手套小心檢查,發現底部粘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她是最純潔的玫瑰。現在你們有三天的期限。
什麼期限?林濤湊過來看。
下一個受害者的死亡倒計時。陳默感到一陣惡寒,他在給我們設定期限。
現場勘查組長急匆匆走進來:林隊,小區監控有發現!淩晨一點十八分,有個穿白大褂的人影從後門離開,上了一輛黑色SUV。
白大褂?像醫生穿的那種?林濤追問。
是的,但看不清臉。車子冇有開燈,車牌被故意遮擋。
陳默突然想起什麼:金色玫瑰花瓣...這不是普通品種。全市有幾家高階花店專門進口特殊品種玫瑰。
林濤立即分配任務:小張,帶人排查所有進口花卉的店鋪;老李,協調交警調取周邊所有黑色SUV的監控;小王,重點查醫院係統,特彆是與前三名受害者可能有交集的人員。
回到法醫實驗室,陳默對三具屍體進行了更詳細的比對。在強光下,他發現了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每個受害者縫合線打結的方式都完全相同,是一種已經很少使用的心臟手術縫合技術。
林濤,凶手很可能有心臟外科背景。陳默打電話彙報,這種縫合方式在現代醫院很少用了,除非是某些老派外科醫生還在堅持。
正好,我們有個發現。林濤的聲音透著興奮,第二名受害者張雅琴工作的市立醫院,三年前有個心臟外科醫生離職,名叫周明遠。離職原因是精神狀況不穩定。更巧的是,他的黑色SUV與監控中出現的車型一致。
有地址嗎?陳默問道。
已經派人去盯了,但先彆打草驚蛇。我們需要更多證據。
陳默掛斷電話,重新審視那些現場照片。突然,他注意到三個受害者有一個共同點——她們的左手上都有戒指痕跡,包括那個小女孩。楊小雨的母親確認女兒從未戴過戒指,但她左手無名指確實有一圈淡淡的壓痕。
戒指...婚姻...陳默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迅速查詢了三名受害者的家庭背景。王麗娜——單身但曾有一段未公開的戀情;張雅琴——離婚兩年;楊小雨——父母健在,婚姻狀況良好。表麵看沒有聯絡,但那個戒指痕跡...
刑偵技術員趙偉敲門進來:陳法醫,那輛黑色SUV的車牌我們找到了!雖然被遮擋,但通過監控增強技術,我們確認是周明遠的車。他名下一傢俬人診所在城北區。
什麼時候能申請到搜查令?陳默問。
林隊已經在辦了,但需要更多證據。對了,那些數字密碼破解有新進展。趙偉調出手機上的筆記,除了字母對應,我們發現數字相加後是案發日期。12+21+5=38,3月8日第一個受害者死亡;18+15+19+5=57,5月7日第二個...
陳默心頭一震:三天的期限...從今天算起,三天後是7月15日,數字相加是22,凶手已經預告了下一個受害者的死亡日期!
就在這時,陳默的電話響起。是林濤,聲音異常急促:陳默,立刻來周明遠的診所!我們找到了一些東西...你會不敢相信的。
周明遠的明遠心臟專科診所位於一棟老舊的商業樓三層。陳默到達時,現場已被警方封鎖。林濤站在一個冷藏櫃前,臉色蒼白。
看看這個。林濤讓開身子。
冷藏櫃裡整齊排列著六個玻璃罐,每個罐子裡都漂浮著一顆人類心臟。其中三個罐子貼著標簽,上麵寫著受害者的姓名和日期。另外三個空罐子也貼好了標簽,但名字欄空白,隻填了日期——最近的正是三天後的7月15日。
他早就準備好了位置...陳默感到一陣眩暈,還有三個預定受害者。
更糟的是,林濤指向診所牆上的一張照片,看這個。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周明遠與一位女子的合影,女子手上戴著一枚獨特的玫瑰形狀戒指。陳默立刻認出了那枚戒指——三名受害者手上的壓痕與之完全吻合。
周明遠的妻子,六年前死於心臟病。林濤說,屍檢報告顯示心臟先天缺陷。她去世時...手上戴著這枚戒指。
陳默突然明白了:他在重現某個場景...所有受害者都被他戴上了那枚戒指的複製品,然後...他看著那些心臟標本,他在收集什麼。
全城通緝周明遠!林濤對警員吼道,調取他所有可能去的地方!
警方對周明遠展開了全麵追捕,但三天過去,毫無蹤跡。就在期限到來的7月15日淩晨,陳默接到了現場電話——第四具屍體出現了。
令人震驚的是,這次是在市立醫院太平間。死者是一名六十五歲的男性心臟病患者,於前一天自然死亡。但屍體被人在夜間盜走,並在胸口進行了同樣的Y形切口和心臟摘除,周圍擺放著白色玫瑰花瓣。
完全不同的受害者類型...林濤困惑不已,老年男性,自然死亡後被盜屍...這不符合之前的模式。
陳默檢查屍體後更加困惑:切口和縫合手法完全一致,是同一個凶手。但為什麼改變模式?
答案在當天下午揭曉——周明遠主動投案自首,帶著無可辯駁的不在場證明。監控顯示在第四起案件發生時,他正在兩百公裡外的另一座城市參加醫學研討會。
審訊室內,周明遠表現得冷靜而理智: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懷疑我,那些心臟標本確實看起來很可疑。但它們都是合法獲取的醫學教學標本,有完整的捐贈檔案。至於為什麼有受害者的名字...我關注這些案件,作為研究資料收集。
你的車出現在犯罪現場!林濤拍桌質問。
我的車那幾天在修理廠,有維修記錄為證。監控拍到的可能是同款車型。
你妻子...
我妻子的死與這些無關。周明遠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我承認,我保留她的心臟標本...這或許不正常,但絕非殺人。
所有證據都表明周明遠確實不可能是凶手。警方不得不釋放他,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陳默回到實驗室,重新審視所有證據。某個環節出錯了,他們遺漏了什麼。他再次檢視那些數字密碼,突然意識到一個可能性——如果不是簡單的字母替換呢?
他嘗試將數字對應字母表中的倒序:1是Z,2是Y...12是O,21是F...12-21-5對應O-F-V...冇有意義。但如果是字母在鍵盤上的位置?12是Q上方的%,21是U旁邊的Y...
就在陳默冥思苦想時,他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你找錯了醫生。遊戲繼續。——玫瑰園丁
陳默的手指僵住了。玫瑰園丁...不是玫瑰殺手。他們從一開始就追錯了方向。這不是模仿作案,也不是升級——是兩個不同的連環殺手在同一時間作案,一個在模仿另一個,但更加精密、更加殘忍。
而他們剛剛放走了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周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