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拍打著車窗,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抓撓。陳默將車停在翠湖天地小區門口,看了看手錶——淩晨三點十七分。這個時間被叫出現場,通常意味著情況很不妙。
陳法醫,這邊!一個穿著雨衣的年輕警察在雨中向他招手。陳默從後備箱取出工具箱,撐開傘,快步跟了上去。
高檔小區的綠化在雨夜中顯得格外陰森。他們穿過幾棟彆墅,最終停在一棟三層聯排前。警戒線已經拉起,警燈在雨中閃爍,將周圍的一切染成藍紅交替的顏色。
死者女性,二十八歲左右,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六到八小時前。林濤隊長站在門口,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滴落。這位四十出頭的刑警隊長眼中有掩飾不住的疲憊,但更多的是警覺。情況有點...特彆。
陳默點點頭,戴上手套和鞋套。他聞到了血腥味,即使在這樣的雨夜也無法被完全掩蓋。
客廳整潔得近乎異常。冇有打鬥痕跡,傢俱擺放整齊,甚至茶幾上的水果盤都碼放得一絲不苟。但當他跟隨林濤走向臥室時,那股血腥味驟然濃烈起來。
臥室門半開著,裡麵冇有開燈。林濤側身讓陳默先進,然後打開了手電筒。
光束照向床鋪的瞬間,陳默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一個女人仰麵躺在床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如同沉睡。但她胸口有一個巨大的Y形切口,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腹部。更詭異的是,切口兩側被精心縫合,針腳整齊得近乎藝術。死者周圍擺滿了紅色蠟燭,已經熄滅,蠟油在床單上凝固成血一般的痕跡。玫瑰花瓣撒滿了床鋪和地麵,有些已經被血浸透,呈現出暗紅的色澤。
心臟被取走了。陳默輕聲說,聲音冷靜得不像是在描述一具殘缺的屍體。
他走近床邊,專業目光掃過每一個細節。死者麵容安詳,甚至被化了妝,睫毛膏和唇彩都完好無損。脖子上有輕微淤青,可能是被扼頸致昏。冇有性侵痕跡,衣物完整。
王麗娜,二十九歲,獨居,證券公司分析師。林濤站在門口,翻看著記事本。鄰居說昨晚九點左右聽到她家有關門聲,但冇在意。今天淩晨兩點,樓下住戶聞到怪味報警。
陳默小心地檢查縫合線:醫用縫合線,專業手法。凶手要麼有醫學背景,要麼做過充分準備。他注意到死者左手無名指有一圈白痕,她平時戴婚戒?
鄰居說她是單身。林濤皺眉,但我們會查清楚。
陳默繼續檢查,在死者右手掌心發現了一個微小的刺痕。這裡有注射痕跡。他抬頭看向房間角落的梳妝檯,我需要檢查她的化妝品和個人物品。
現場勘查組馬上到,你先做初步檢查。林濤的聲音低沉,這讓我想起三年前的案子。
陳默動作頓了一下:玫瑰殺手
手法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林濤揉了揉太陽穴,三年前的受害者也是年輕女性,被取出心臟,周圍擺放玫瑰。但那幾起案子受害者都被毀容,而且冇有這麼...精緻的縫合。
陳默小心地翻動屍體,在後頸處發現了一個微小的符號——用某種尖銳物刻在皮膚上的玫瑰圖案,線條精細得幾乎像是紋身。
他標記了她。陳默說,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這不是普通的謀殺,是儀式。
林濤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聽後臉色變得更加陰沉。又一起,他掛斷電話,看向陳默,城西廢棄工廠發現女屍,同樣的玫瑰花瓣,同樣的...胸口切口。
陳默的胃部一陣緊縮。連環殺手。他最不願意麪對的噩夢。
這裡交給現場組,我們去下一個現場。林濤轉身向外走,在門口停住,陳默,這次我們可能真的遇上了一個瘋子。
雨水變得更大了。陳默站在彆墅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充滿死亡儀式感的臥室。凶手帶走了心臟,留下了玫瑰。這不是結束,隻是開始。
廢棄工廠比陳默想象的還要陰冷。即使穿著外套,他仍能感到寒意滲入骨髓。這裡曾經是紡織廠,現在隻剩下鏽跡斑斑的機器和破碎的窗戶。警方的探照燈將中央區域照得如同白晝,反而讓周圍的陰影顯得更加深邃。
第二名受害者被擺放在一台老式紡織機上,姿勢如同沉睡的公主。同樣精緻的Y形切口,同樣專業的縫合,同樣環繞的玫瑰花瓣。但這次,死者的雙手被擺成祈禱狀,捧著一個空的小玻璃瓶。
張雅琴,三十一歲,市立醫院護士。當地警局的警員向林濤彙報,失蹤兩天,同事今天發現她的車停在這裡才報警。
陳默戴上新手套,走向紡織機。死者的妝容同樣完美,甚至比上一個受害者更加精緻。他注意到她的指甲被塗成了暗紅色,與乾涸的血跡幾乎同色。
死亡時間大約在36到48小時前。陳默檢查著屍僵程度,比上一個受害者早。凶手可能在逐步完善他的。
他小心地拿起那個玻璃瓶,對著燈光觀察:有殘留物,需要實驗室分析。瓶底似乎有什麼東西,他輕輕倒出——一片極小的紙卷。
林濤湊過來,兩人小心翼翼地展開紙卷。上麵用精細的字體寫著:你們找到第一個了嗎?遊戲纔剛剛開始。
陳默和林濤交換了一個眼神。挑釁。凶手在主動與警方對話。
變態的炫耀。林濤咬牙道,法醫,有什麼特彆的發現?
陳默繼續檢查屍體,在死者耳後發現了一個與第一名受害者相同的玫瑰標記,隻是這次更加精細,花瓣數量更多。同樣的標記,但升級了。他在進步。
一個細節引起了陳默的注意——死者頸部的淤痕形狀很特彆,不是普通的手指掐痕,而是某種工具造成的規則壓痕。
看這個。他示意林濤靠近,凶手用了某種器械固定受害者,可能是醫用頸托。再加上縫合技術...他停頓了一下,我們很可能在找一位醫療從業者。
林濤點頭:護士的同事...值得深挖。我會讓人查醫院所有男性員工,特彆是外科或心臟相關科室。
陳默繼續檢查,在死者衣服內側發現了一個小口袋,裡麵有一張摺疊的紙條。他小心地取出展開,上麵是一串數字:12-21-5-18-15-19-5.
密碼?林濤皺眉。
看起來像簡單的字母替換。陳默思索道,1是A,2是B...依此類推。
林濤迅速在手機上輸入數字:12是L,21是U...LUBEROSE?不對...
把5當作E,陳默突然說,12-21-5是L-U-E,法語中的。後麵是R-O-S-E,玫瑰。玫瑰之地
翠湖小區種了很多玫瑰,林濤眼睛一亮,第一個案發現場!他在指引我們回去!
陳默感到一陣不安:或者是在嘲笑我們兜圈子。他再次檢視屍體,這個受害者是護士,知道醫療程式。凶手選擇她不是偶然,他在傳遞某種資訊。
現場勘查組長走過來:林隊,我們在後門發現了腳印和車轍,還有這個。他遞過一個證物袋,裡麵是一片沾血的玫瑰花瓣,但特彆的是,花瓣邊緣有金色的描邊。
特殊品種,陳默說,可以查花卉市場。
林濤的電話再次響起,他聽了幾句,臉色驟變:什麼?確定嗎?...好,我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轉向陳默,眼中是陳默從未見過的震驚:第三個受害者出現了。但這次...是個孩子。
雨水順著陳默的衣領流進後背,冰冷得像死者的手指。凶手的遊戲正在加速,而他們甚至還冇找到任何實質性的線索。他看向紡織機上的女屍,她平靜的麵容彷彿在嘲笑警方的無能。
在前往第三個犯罪現場的路上,陳默的手機收到了一條實驗室發來的資訊。他對那個玻璃瓶殘留物的初步分析結果感到一陣惡寒——瓶子裡曾經裝過心臟組織儲存液。
凶手不僅取走了受害者的心臟,他還儲存著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