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調查進入第二週,線索越來越多,卻也越來越混亂。五個與死者有親密關係的女性,每個人都有動機,但都有看似牢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明。更複雜的是,技術科發現死者的電腦曾被人遠程登錄過,刪除數據的手法相當專業。
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技術科的王誌說,需要相當專業的黑客技能。
與此同時,財務調查顯示,方明不僅個人賬戶有大額資金流出,公司賬戶也有近五百萬元資金去向不明,而所有轉賬都有他的數字簽名。
數字簽名可以偽造。張敏提醒道,特彆是如果有人能接觸到他的私人電腦和密碼。
沈嚴站在案情分析室的白板前,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精心佈置的犯罪現場、被專業銷燬的電子證據、不明去向的大額資金、五個有動機卻無作案時間的女性嫌疑人...
我們漏掉了什麼。沈嚴喃喃自語,這些女人之間一定有聯絡。
就在這時,趙峰急匆匆跑進來:沈隊,查到了!孟雨的前夫是林雅的表弟!而且兩年前曾在明輝金融IT部門工作,後來因為挪用公款被方明舉報入獄!
沈嚴的眼睛亮了起來:所以孟雨接近方明可能是為了報複?
不僅如此,趙峰繼續道,林雅和周婷是大學同學,兩人關係很好。而白露曾經在林雅工作的畫廊當過接待員!
所有線索突然在沈嚴腦中串聯成一條清晰的線:這不是單獨作案,而是合謀!五個女人通過不同的關係聯絡在一起,共同策劃了這起謀殺!
沈嚴將五個女人的照片釘在案情分析板上,用紅線標註她們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
林雅是核心。沈嚴指著照片,她通過家族關係認識孟雨,通過工作認識白露,又是周婷的大學同學,還知道丈夫與初戀蘇婉的關係。
趙峰翻著筆記本:但每個人的不在場證明都成立。林雅在畫廊工作到淩晨,有同事作證;周婷雖然去過現場,但監控顯示她8:20進入大樓,8:38就驚慌失措地跑出來了;白露在夜總會表演;蘇婉在家批改作業;孟雨獨自在家。
太完美了,沈嚴冷笑,完美得不真實。
技術科的王誌推門進來:沈隊,我們恢複了死者手機裡的一條刪除簡訊,發件人顯示,內容是今晚9點,老地方,做個了斷
林雅?趙峰驚訝道。
沈嚴搖頭:太明顯了。如果是林雅發的,她不會用自己姓氏首字母。他轉向王誌,查一下這個號碼的機主資訊。
一小時後,調查結果令人意外——號碼登記在一個叫劉明的中年男子名下,是某通訊器材店的老闆。
我認識這個人,張敏突然說,他是林雅表弟——也就是孟雨前夫的獄友,三個月前剛出獄。
沈嚴立刻站起身:找到這個劉明!
劉明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麵對警察的詢問,他顯得異常緊張。
這號碼是我賣的預付費卡,不記名的。劉明在自家店鋪裡搓著手,每天賣幾十張,我哪記得賣給誰了?
沈嚴注意到櫃檯後方的監控設備:把你店裡案發當晚的監控調出來。
監控畫麵顯示,案發當天下午,一個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的女子來到店裡購買手機卡。雖然看不清麵容,但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林雅的戒指!趙峰低呼。
沈嚴卻盯著女子的右手——她拿錢包時,手腕內側露出一道細長的疤痕。
不是林雅,沈嚴搖頭,是周婷。她右手腕有疤痕,林雅冇有。
回警局的路上,趙峰疑惑不解:如果是周婷買的卡,為什麼要用作為發件人?這不是嫁禍嗎?
沈嚴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除非...她們是一夥的。
張敏的財務調查有了突破性發現。
那些轉到離岸賬戶的錢,最後都流向了同一個地方。張敏指著電腦螢幕上的資金流向圖,一家名為的慈善基金會,註冊地在開曼群島。
雅雨?沈嚴皺眉,林雅的,孟雨的?
不僅如此,張敏繼續道,基金會成立時間是六個月前,正好是孟雨離婚後不久。而第一個大額轉賬來自方明個人賬戶,金額正好是五十萬。
沈嚴突然明白了什麼:方明在轉移財產!
確切地說,是有人在利用方明的權限轉移公司資金。張敏調出一組數據,所有轉賬都是在工作時間通過公司電腦操作的,但登錄IP地址經過偽裝。技術科確認,有人用專業手段遠程控製了方明的電腦。
沈嚴立刻想到孟雨的前夫——那個因挪用公款入獄的IT專家。
查一下孟雨前夫的出獄記錄和近期活動。
調查結果顯示,孟雨前夫王誌強三個月前出獄後,一直在城郊某網吧當網管。案發當晚,他正好值夜班。
網吧有監控嗎?沈嚴問。
有,但當晚9點到11點的監控片段被人為刪除了。趙峯迴答,網吧老闆說那段時間王誌強確實在,但去了後台機房檢修服務器
沈嚴冷笑:足夠的時間遠程登錄方明的電腦,刪除數據並偽造轉賬記錄。
沈嚴和趙峰來到孟雨工作的瑜伽會所。在更衣室的通風口處,他們發現了一個微型攝像頭,巧妙地隱藏在消防噴頭旁邊。
和方明手機裡那些偷拍視頻的角度一致。趙峰戴上手套取下設備,但奇怪的是,這個攝像頭還在正常工作。
沈嚴檢查了存儲卡,裡麵最近一段視頻拍攝於案發當晚,顯示孟雨在晚8點進入更衣室,換好衣服後從後門離開了會所。
她的不在場證明是假的。沈嚴眯起眼睛,查一下會所後門的監控。
後門監控顯示,孟雨8:10離開會所,上了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轎車。通過交通攝像頭追蹤,這輛車在8:40左右出現在了方明公寓附近。
時間吻合,趙峰興奮地說,周婷8:20進入公寓,8:38跑出來,孟雨8:40到達,完全可以在周婷離開後進入作案!
沈嚴卻搖頭:法醫確定的死亡時間是9點到11點,孟雨8:40到現場太早了。除非...
除非死亡時間判斷有誤?趙峰問。
沈嚴撥通了陳嵐的電話:重新檢查屍體,特彆是屍斑分佈和胃內容物,死亡時間可能被故意誤導了。
陳嵐的二次屍檢帶來了關鍵突破。
死者體內的苯二氮卓類藥物濃度很高,足以導致昏迷。陳嵐在電話裡說,但奇怪的是,藥物攝入時間應該在案發前4小時左右,也就是下午5點到6點之間。
沈嚴立刻調取方明當天的行程記錄:下午3點離開公司,4點在咖啡廳見了某人,5點回到公寓,之後再無外出記錄。
查一下咖啡廳的監控!
監控畫麵顯示,方明在咖啡廳見的人正是周婷。兩人交談中,周婷曾趁方明不注意,往他的咖啡杯裡倒了什麼。
周婷下的藥!趙峰驚呼,所以方明回到公寓後就昏迷了?
沈嚴點頭:這解釋了為什麼現場冇有掙紮痕跡——他早就失去意識了。死亡時間被藥物乾擾,實際可能比我們判斷的要早。
技術科此時也傳來好訊息——通過恢複公寓電梯監控的刪除片段,發現孟雨在晚8:45進入大樓,9:05離開。而同一時段,樓梯間的監控顯示周婷曾從樓梯重新進入大樓。
兩人都在場!趙峰激動地說,一個從電梯,一個走樓梯。
沈嚴卻盯著監控時間:9:05孟雨離開時,手上好像拿著什麼東西?
放大畫麵後,隱約可見孟雨手中有一個閃亮的小物件——極可能是死者的婚戒。
沈嚴帶著搜查令來到林雅工作的畫廊。在一間隱蔽的儲藏室裡,他們發現了一麵貼滿照片和筆記的牆——全是方明與不同女性的親密照,每條關係線都清晰標註。
精心策劃的複仇。趙峰倒吸一口冷氣。
更關鍵的是,他們找到了林雅的工作電腦,裡麵有一份加密的日程表,記錄著過去三個月與其他四位女性的會麵時間。最後一次會麵是在案發前一週,五人同時出現在郊外某民宿。
五人合謀...沈嚴喃喃道。
林雅被帶回警局時依然保持鎮定:警官,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那些照片隻是我藝術創作的一部分。
那這個呢?沈嚴展示從她電腦恢複的聊天記錄——她與周婷討論如何下藥,與孟雨計劃刪除電腦數據,與白露商量製造不在場證明,甚至指導蘇婉如何應對警方詢問。
林雅的麵具終於崩塌:他毀了我們所有人...周婷為他墮胎三次,再也不能生育;白露被他傳染了性病;蘇婉的私密照片差點被髮到學校網站;孟雨因為他的舉報失去了家庭;而我...她的聲音顫抖,我忍受了十年的背叛和冷暴力。
所以你們聯手殺了他?沈嚴問。
林雅突然笑了:不,我們隻是各自做了自己能做的事。周婷下藥,孟雨調整死亡時間,白露提供夜總會作為不在場證明,蘇婉幫忙設計謀殺方案,而我...我確保每個人都不會被懷疑。
戒指在哪裡?沈嚴突然問。
林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大勢已去:在畫廊後院的鬆樹下。那是他向我求婚時送的,我要它和他一起埋葬。
案件終於水落石出:
1.周婷:案發當天下午在咖啡廳給方明下藥,導致他回到公寓後昏迷;晚上8:20假裝赴約進入公寓,確認方明已昏迷後離開,製造不在場證明;隨後從樓梯返回參與作案。
2.孟雨:利用前夫的IT技術遠程刪除方明電子設備數據;晚上8:45進入公寓實施刺殺,並取走婚戒作為證據銷燬;利用瑜伽會所的監控製造假的不在場證明。
3.白露:故意在夜總會高調錶演,為所有人提供心理上的不在場證明;利用與林雅的工作關係傳遞資訊。
4.蘇婉:憑藉文學專業知識設計謀殺劇本,包括偽造遺書和佈置自殺現場。
5.林雅:策劃整個行動,利用畫廊工作掩護與其他人的密謀;通過家族關係獲取非法手機卡和黑客技術;協調各方行動確保冇有明顯破綻。
最完美的謀殺,沈嚴在結案報告上簽字,是讓每個參與者都隻做合法的事,但組合起來就是致命一擊。
趙峰看著五位女性的檔案照片:她們本可以離婚或離開,為什麼選擇這麼極端的方式?
沈嚴合上案卷:因為對有些人來說,有些傷害無法用法律彌補。這提醒我們,每個案件背後,都是活生生的人性和破碎的生活。
窗外,夕陽將警局的白牆染成血色,如同那個被精心佈置的犯罪現場,美麗而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