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的赫然是秦鋒和他的手下!幾名警察神色冷峻,嚴陣以待!
手機還在瘋狂震動。
她顫抖著接通電話。
張哲驚恐萬狀、語無倫次的聲音立刻炸響在耳邊:“薇薇!不好了!警察來公司直接把我帶走了!他們好像查到了你網盤裡的東西!還有你上次中病毒那個手機……他們什麼都知道了!他們正在去家裡的路上!你千萬彆……”
電話那頭似乎發生了搶奪,聲音戛然而止。
李薇的手機從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外麵,秦鋒冰冷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李薇!開門!我們知道你在裡麵!你涉嫌謀殺孫梅、王濤,現在正式逮捕你!開門!”
完了。
全完了。
他們竟然……真的查到了……
網盤……手機病毒……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廚房裡即將烤好的麪包,看著這個精心佈置、曾經充滿“幸福”味道的家。
烤箱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麪包烤好了。
香氣四溢。
溫暖誘人。
卻像一場盛大而諷刺的葬禮終曲。
門外,是荷槍實彈的警察。
門內,是她罪惡昭彰的終結。
她甚至來不及看到王建國先死。
李薇靠著門,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一片死寂的空洞。
李薇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下去,手機摔在地板上的鈍響似乎抽走了她全身的骨頭。門外,秦鋒的聲音如同撞木,一次次轟擊著耳膜:“李薇!開門!配合調查!”
完了。
這兩個字像冰錐,釘入她的腦海,凍結了所有思維。網盤,手機病毒……他們竟然真的挖到了那裡。她以為自己站在迷霧之外,操縱著一切,卻不知自己早已身在甕中,一舉一動都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記錄在案。
廚房裡,麪包烤好的“叮”聲清脆悅耳,那股溫暖甜香瀰漫到客廳,與門外肅殺的氣氛、與她內心冰冷的絕望形成詭異荒誕的對比。
“媽媽?”朵朵被這陣仗嚇壞了,光著腳丫站在客廳中央,小臉煞白,怯生生地看著她,又害怕地望向不斷震響的大門。
女兒的這聲呼喚像一根針,刺破了李薇麻木的外殼。不能這樣!絕不能以這樣不堪的方式在女兒麵前被拖走!她猛地吸了一口氣,某種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絕望,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冇事,朵朵,不怕,是警察叔叔……”她的聲音出奇地平穩,甚至擠出一絲扭曲的笑意,“媽媽去開門,你回房間去,乖,把門關上,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她推著懵懂的女兒進了兒童房,關上門。然後,她快速掃視客廳,目光掠過那個果籃(王建國剛送來的),掠過一切可能成為證物的日常物品,最後落在緊閉的廚房門上。
烤箱的熱氣似乎還能透過門縫感受到。
必須處理掉!必須在他們進來之前!
她衝向廚房。
幾乎在同一時間,門外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
“砰——!砰——!”
老舊的防盜門鎖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發出痛苦的呻吟,門框開始變形!
他們開始強攻了!
李薇瞳孔緊縮,手已經握住了廚房的門把手。
“砰——嘩啦——!”
客廳大門被猛地撞開!木屑飛濺!
幾名持槍特警如同黑色的旋風率先衝入,戰術手電的光柱瞬間切割開室內相對昏暗的光線。
“警察!不許動!”
“雙手抱頭!趴下!”
厲喝聲炸響。
秦鋒跟在後麵,一步踏入客廳,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就鎖定了正試圖擰開廚房門的李薇!
“站住!李薇!”秦鋒大吼。
李薇的身體僵在原地,一隻手還死死抓著廚房的金屬門把手,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全身。她能感覺到身後無數道目光,像槍口一樣對準了她。
慢了一秒。隻慢了一秒。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臉上努力維持著一種被粗暴驚嚇後的憤怒和茫然:“秦隊長?你們……你們這是乾什麼?!私闖民宅嗎?!”
“我們持有搜查令和逮捕令!”秦鋒亮出檔案,聲音冷硬如鐵,“李薇,你涉嫌以投毒方式謀殺孫梅、王濤,現在正式逮捕你!請你配合!”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卻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廚房門:“廚房裡有什麼?”
“我在準備晚飯!烤麪包!這也有罪嗎?!”李薇的聲音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顫抖,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身體卻下意識地擋在廚房門前。
這個細微的動作冇有逃過秦鋒的眼睛。
“讓開!”秦鋒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兩名女警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李薇的胳膊,將她強行從廚房門口拉開。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證據呢?!”李薇掙紮著,尖叫著,頭髮散亂,狀若瘋狂。
秦鋒毫不理會,一把推開了廚房的門。
更加濃鬱、甚至有些過熱的麪包甜香撲麵而來。
烤箱的指示燈還亮著,散發著餘熱。料理台上,還散落著一些麪粉和未及收拾的烘焙工具。一切看起來,就像一個最尋常不過的家庭廚房景象。
但秦鋒的視線,像最精密的雷達,迅速掃過每一個角落。
烤箱。碗盆。麪粉袋(新的,未開封)。調料架……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料理台角落的一個小玻璃碗上。碗裡殘留著一點點濃稠的、乳白色的液體,看起來像是做麪包用的天然酵母液或某種酵頭。
很普通。
但碗的旁邊,卻放著一個極小的、不屬於尋常廚房的金屬勺,勺柄細長,勺頭隻有綠豆大小,光潔如新,像是某種精密儀器配件。
秦鋒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小勺,放到鼻尖輕輕一嗅。
一絲極其極其微弱、幾乎被濃鬱麪包香味完全掩蓋的、若有若無的杏仁苦味,鑽入他的鼻腔。
他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把這個!還有這個碗!烤箱裡的麪包!所有東西!全部封存帶回檢驗!”他厲聲命令。
“那是我的酵母!你們乾什麼!”被控製住的李薇看到那個小勺,臉色真正地、徹底地變成了死灰,掙紮得更厲害了,聲音裡充滿了絕望的尖嘯,“那是做麪包用的!你們不能拿走!”
她的過度反應,恰恰證實了秦鋒的猜測。
技術人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小勺、玻璃碗、以及烤箱裡那盤烤得色澤金黃、看起來十分誘人的麪包,逐一放入專用的證物袋。
“秦隊!有發現!”另一名技術人員在檢查垃圾桶時,舉起一個被揉成一團的中藥藥包袋,“裡麵殘留有極少量粉末!”
李薇看到那個藥包袋,掙紮的力道瞬間泄了,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癱軟下去,全靠兩名女警架著。那是她之前用來分裝那種特殊“酵母”粉的袋子,本以為扔進廚房垃圾桶最不起眼,打算晚點混著廚餘一起扔掉……
完了。徹底完了。
人贓並獲。
秦鋒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沉重的冰冷:“李薇,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李薇低著頭,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看不到表情,隻能聽到她粗重而絕望的喘息。
“王建國剛纔是不是來過?”秦鋒突然問。
李薇猛地一顫,抬起頭,眼睛裡瞬間閃過極度的驚恐。
“他的保溫杯呢?”秦鋒的目光掃過客廳茶幾,上麵隻有一個李薇給王建國倒水用的玻璃杯。
“他……他拿走了……”李薇的聲音乾澀沙啞。
秦鋒臉色一變,立刻對著通訊器下令:“立刻聯絡跟蹤小組!確認王建國位置和狀態!攔截他!立刻攔截他和他手中的保溫杯!快!”
他下達命令的同時,目光死死鎖著李薇:“你在給他的水裡加了什麼?”
李薇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那是一種計劃徹底敗露、連最後一步報複都功虧一簣的、徹底的崩潰。
兒童房的門悄悄打開一條縫,朵朵驚恐的大眼睛從裡麵望出來,看著被警察架住的媽媽,看著一片狼藉的家。
“媽媽……”
李薇聽到女兒的聲音,身體劇烈地一抖,試圖扭頭去看,卻被女警製止。
“帶走!”秦鋒揮了揮手,語氣沉痛。
女警給李薇戴上手銬。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最後掙紮了一下,但徒勞無功。她被押著,踉蹌地走向門口。
經過客廳時,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對麵牆上。那裡,還掛著去年兩家七口人(她家三口,孫梅家四口,包括王建國和前妻生的一個大兒子)一起在海邊拍的合影。照片上,她和孫梅頭靠著頭,笑得陽光燦爛,孩子們在沙灘上追逐,王建國和張哲勾肩搭背舉著啤酒。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王建國的臉上,那裡麵容和善的男人。
差一點……就差一點……
她的嘴角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似哭似笑,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
她被押離了這個家。門外走廊上,鄰居們驚恐地探頭張望,竊竊私語。
樓下,警燈閃爍。
幾乎在她被押上警車的同時,秦鋒的通訊器裡傳來急促的彙報:“秦隊!跟蹤小組報告!王建國在開車前往殯儀館途中突然暈厥,車輛失控撞上護欄!人已陷入昏迷,正在送往醫院搶救!保溫杯已找到,內液體已取樣送檢!”
秦鋒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千鈞一髮。
他坐進車裡,看著旁邊警車裡李薇那張毫無生氣的側臉。
這個女人,冷靜,聰明,惡毒,且執行力極強。從處理毒餅乾到試圖二次投毒,計劃周密,心態穩定得可怕。
僅僅因為孩子間的矛盾?絕不可能。
這背後,一定還有更深、更黑暗的緣由。
警車呼嘯著駛向市公安局。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照得李薇臉上每一絲細微的紋路和蒼白都無所遁形。她戴著手銬,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低著頭,一言不發,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秦鋒和老周坐在對麵,沉默地施加著壓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審訊室外的觀察室裡,技術人員正在加緊對查獲的證物進行初步檢測。結果很快反饋到秦鋒的耳機裡。
“秦隊,初步檢測結果:小勺上殘留物、玻璃碗內液體、以及烤箱內麪包提取物中,均檢測出與孫梅一家所中毒素中那種特殊生物堿成分類似的反應!但具體成分和比例更為複雜!中藥包殘留粉末也是同種物質!”
“王建國保溫杯內液體中,同樣檢測出該物質!”
鐵證如山。
秦鋒將一份份檢測報告推到李薇麵前的桌麵上。
“李薇,證據確鑿。你利用孫梅送來的有毒餅乾,處理後意圖掩蓋,並涉嫌向王建國投毒。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李薇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報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嚇人。
“為什麼?”秦鋒盯著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孫梅是你最好的朋友。僅僅因為婷婷推了朵朵一下?”
李薇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她依舊沉默。
“我們查過你的網絡記錄,”秦鋒換了個方向,將筆記本電腦螢幕轉向她,上麵是她加密網盤裡那些毒物學資料的列表,“這些你怎麼解釋?一個家庭主婦,為什麼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從兩年前就開始了。”
李薇的目光在螢幕上停留了片刻,空洞的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歸於死寂。
“還有,”秦鋒身體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我們恢複了你那台中過病毒的手機的部分深度刪除數據。我們發現,你長期在一個心理互助論壇的匿名版塊發帖。內容是關於……產後抑鬱、被背叛的痛苦、以及……無法宣泄的仇恨。”
李薇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我們順著這個線索,聯絡到了論壇的管理員(通過技術手段),並設法覈實了幾個曾與你頻繁互動的匿名ID的真實身份。”秦鋒一字一頓,緩慢而清晰地說,“其中一個,就是孫梅。”
轟——!
李薇猛地抬起頭,一直死寂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血絲和一種極度震驚、繼而轉化為滔天恨意的光芒!她像被踩到了尾巴的毒蛇,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都知道?!”李薇的聲音嘶啞破裂,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怨毒,“她一直都知道?!那個賤人!她一直在看我的笑話?!她假裝安慰我!開導我!!”
她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因為這個意想不到的、殘酷的真相,終於徹底崩潰。
秦鋒和老周交換了一個眼神。賭對了。這纔是深埋的冰山。
“你知道什麼?!你們知道什麼?!”李薇的情緒徹底失控,手銬砸在桌麵上哐當作響,眼淚和憤怒一起噴湧而出,“我那麼痛苦的時候!我差點抱著朵朵從樓上跳下去的時候!我把我最脆弱最不堪的樣子都暴露在網上!我信任那個匿名安慰我、聽我傾訴的人!結果竟然是她在背後窺探!嘲笑我!”
“所以你早就恨她?”秦鋒冷靜地追問。
“恨?”李薇癲狂地笑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我何止恨她!她搶走了我的一切!一切!”
她猛地喘著氣,像是瀕死的魚,眼神渙散又瘋狂地陷入回憶:“張哲……那個混蛋……他早就和孫梅搞在一起了!就在我生完朵朵,抑鬱最嚴重的時候!我發現了他們的聊天記錄……那些噁心的情話……孫梅還假惺惺地來安慰我,說男人都這樣,讓我想開點……哈哈哈……想開點?!”
秦鋒和老周心中巨震。婚外情?!
“我忍了……為了朵朵,我忍了……”李薇的聲音變得低沉,充滿了刻骨的怨毒,“我假裝不知道,我甚至和她成了‘最好’的閨蜜!我看著她在我麵前演戲,看著張哲那個偽君子在我麵前裝好丈夫、好爸爸!每一天!每一天都像在地獄裡煎熬!”
“所以你在兩年前就開始研究那些毒物……”秦鋒緩緩道。
“對!”李薇猛地抬頭,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我無時無刻不想著怎麼讓他們付出代價!怎麼讓他們痛苦地死去!我受過的折磨,要他們百倍償還!但我找不到機會……直到昨天!”
她的表情變得扭曲而快意:“婷婷推了朵朵,孫梅那個賤人居然還敢送來餅乾道歉!她那副虛偽的嘴臉讓我噁心!我聞到了餅乾裡那絲不正常的味道……我知道,機會來了!她居然自己把刀遞到了我手上!”
“你知道餅乾有毒?”
“我猜到了!”李薇冷笑,“她哥哥不是好東西,搞那種歪門邪道的研究,孫梅以前就跟我炫耀過,暗示她不好惹……冇想到吧,最後用在了她自己身上!我處理掉餅乾,等著她們一家毒發!我甚至想好了,等他們死了,警察來查,我就把一切推到孫梅身上,說是她意圖毒害我們失手毒死了自家人!”
“那王建國呢?他並不知道你丈夫和孫梅的事,為何要對他下手?”
“他不知道?”李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默許!他縱容!孫梅拿錢貼補孃家,貼補她那個哥哥,王建國會不清楚?他們都是一丘之貉!都該死!孫梅死了,他也不能活!我要他們全家給我陪葬!”
她嘶吼著,將積壓了兩年多的仇恨、痛苦、屈辱,在這一刻全部傾瀉而出。
審訊室裡隻剩下她粗重瘋狂的喘息聲。
觀察室裡和審訊室內的警察,都感到一股寒意。這是一場由背叛、欺騙、長期壓抑的仇恨孕育出的、極度冷靜又極度瘋狂的報複。
案情終於大白。
不是因為孩子間的推搡。
而是源於一場肮臟的婚外情,源於長期的心理折磨和虛偽的友情,最終在毒藥的催化下,演變成了駭人聽聞的滅門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