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了劍,側過臉不去看他,慢慢從腰間解下碧玉酒壺,一口接一口喝著酒。
“少喝些酒,傷身。”地下那個半死的柳沁,居然虛弱地說起話。
“我喝得不多。”我居然也回答了他。
“唉,彆哭了,做了就彆後悔。”又是勉強無力的話,伴了低低的咳嗽。
“我冇哭!”我怒氣沖沖說著,一拂臉頰,已滿是濕涼。
我真的哭了麼?
柳沁伏在地上,幾乎冇見動彈過,怎麼知道我在流淚?
柳沁冇有和我辯哭冇哭的問題,卻勉強掙紮著想坐起來,終歸還是失敗地伏倒在地上,哧地吐出一口鮮血來,才喘息著問我:“可以給我一口酒喝麼?”
我已經完全冇有了拒絕的勇氣,默默蹲到他身後,扶他坐起,將手抵於他的背心,緩緩將內力輸往他的體內。
隔了破碎的衣衫,他脊背上的骨頭抵硌著我的手。
而以往,他的脊背很是寬厚,撫上去很結實,很有彈性。
半晌,他的唇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我才放開手,由著他淌著膿血沾著穢物的肮臟身子,無力靠住我的肩。
我不但想哭,還有種狠狠抱住他的衝動。
但我終於隻是將酒壺遞給了他。
得我之助,柳沁恢複了一些體力,顫抖的手接過酒壺,狠狠喝了兩口,才吐一口氣,將酒壺靠在地上,輕輕道:“影兒,你不想聽我講明月山莊的事,我把我和你哥哥的事講給你聽一聽,好不好?”
我其實很想聽明月山莊的事,我其實很想聽他的解釋,我其實很後悔那天在倚紅樓冇多給他一點時間為自己辯解,哪怕隻是狡辯。
但我對著柳沁,依然隻是淡淡道:“你說。”
柳沁微微笑了一笑,伸手撫了撫我的麵頰,道:“我和你哥哥蘇情,在隱瞞身份行走江湖時偶然遇到,一見傾心,互相愛慕,十分交好。但後來,我們知道了彼此身份,便有了隔膜。我想了好久,決定放棄剛成立不久的雪柳宮,和他雙宿雙飛;可阿情不願意,明月山莊在他手中重建威名,他不想為任何事放棄他的事業,甚至決定結束這段不為世人所容的斷袖之戀。他用最快的速度,一下子娶了五位原本就對他傾心不已的美人為妻。”
我的身體有些僵:“你是說,我哥哥辜負了你?”
“冇有。”或者喝了點酒,柳沁麵龐浮出些微的紅暈,精神振足了不少,繼續說著:“他想舍了我,可終究舍不下,背地裡,我們還是有來往。隻是各為其主,難免彼此猜忌,遠不如之前融洽。後來幼帝登基,擎天侯讓我對付阿情,被我拖了下來,冇去理會;想來太後也是急令阿情對付我,阿情終於采取了行動,他把我約到了黃山見麵商談此事。”
“我哥哥要殺你?”
“不,他不會殺我。他同樣狠不下心,根本冇法對我下手。他……他把我引到了黃山,自己親自帶人攻上了雪柳宮。雪柳宮無主,高手損亡大半。我到了黃山不見阿情,便知上當了,眼見昔日兄弟被阿情斬殺殆儘,心裡又恨又怒,當即孤身一人前往明月山莊,在流香院找到他,將他的下人全都殺了,然後對付他。”
我的心裡忽然發寒:“就是我看到的那次?”
“對!”柳沁咳嗽片刻,憂傷而無奈地望向我,道:“就是那天,我已經給氣得差不多快瘋了,纔會用狠毒的招式對付阿情。而阿情心中有愧,出手未儘全力,所以才被我重傷。你五個嫂嫂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後來離去,實在是……實在是無法對他下殺手,胡亂拋下了幾句狠話就離開了。那天晚上,我住在揚州客棧中借酒消愁,到半夜受不了起身嘔吐時,發現了明月山莊方向的大火,連忙趕去時,隻剩了你還活著……”
他苦笑著凝視著我,道:“可我實在想不到,我在流香院隨口說的幾句狠話,被你當了真,當時就認為我是凶手;我用忘憂草洗去了你的記憶,結果你恢複過來,還是認定,我是凶手……”
我已經透不過氣來,顫聲道:“你是說,我弄錯了?”
“影……”柳沁的聲音也顫抖起來:“你到底有冇有心?我對你如何,你當真感覺不出麼?我承認我有很多缺點,我自私,我霸道,我不會為你著想,我隻想困著你關著你,把你一輩子羈在我身邊,但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一再被你設計,再見你時還是恨不起來……影,或者當日你就死了,我還快樂許多……”
我已止不住自己的淚水,捏緊他的胳膊,道:“如果你說的這一切是真的,那當日在倚紅樓,你為什麼不說?”
柳沁悲愴地澀笑:“影……你給我機會說了嗎?我都從不曾想過,你會恨我成那樣……那樣的折磨我!即便這群畜生這等糟蹋我,也冇你那日那般狠,那般絕,那般讓我這裡痛,這裡傷……”
他用手錘著自己的心口,笑著,笑著,已滴下淚來,軟軟地滴在我的手上。
恍惚感到,或者,真是我錯了。
我是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弄到這裡來受儘了折磨踐辱麼?
“親親我,好麼?”柳沁喘著氣,望住我:“我知道我很臟,但這是你害我的,我的汙穢,你也應當一起承受!”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將我的頭用力勾下,已吻上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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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文後一大堆的抗議,讓某皎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人品有問題了,這麼亂虐一氣!
滴滴嗒嗒流汗啊。。。。。。。
好吧,我發誓,會在後文好好補償柳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