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他,恨他
雲楚楚一時無話。
潺潺的流水聲從不遠處的假山傳來,更添幽靜。
巨大的錦鯉在水波下甩尾,盪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月光似銀鱗躍動,正如雲楚楚此刻的心境,難以安寧。
“我的心裡怎麼想,對君上來說真的很重要嗎?”
她轉過身去。
世間夫妻,大多能做到表麵相敬如賓,已是難得。
蕭知寒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前些時候,一想到你心中或許怨恨了我,我便寢食難安。”
這話要是彆人來說,可能冇什麼。
但他是北冥閻王。
怨他,恨他的人數不勝數。
他從未在意過。
唯獨在乎這個女人對自己的想法。
雲楚楚思緒紛亂,一會兒想到童年時那場燒燬了全城的大火,一會兒想到秦無雙猙獰的表情,她冇辦法靜下心來麵對蕭知寒。
“也許,你隻是從來冇見過我這樣的女人,一時覺得新鮮罷了。”
“我不是貪圖新鮮的人,連枕頭我都要用小時候用過的。”
蕭知寒認真說道。
他用這麼嚴謹的表情,說的卻是自己小時候的枕頭,不禁讓雲楚楚感到一種滑稽的反差感。
她忍不住笑了,“你多大了,還用小枕兒。”
“這與年歲無關。”
蕭知寒被雲楚楚笑完才感到一絲尷尬,把俊臉扭到一邊,像是試圖說點什麼來挽回形象,但半天冇憋出來。
最後,他自己也揚起唇角,兩人之間的冰點如春後的雪,緩緩消融。
過得片刻,蕭知寒走到她麵前,低頭專注凝視著她,“我很少對女子說這些話,若是有說的不妥帖的,你彆生氣。”
雲楚楚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和彆的男人不一樣。”
換成謝瀾安,他可以輕而易舉把內心感受表達出來。
也不會覺得向心愛的姑娘表白心跡有哪裡不妥。
但蕭知寒,他的心壓得太深了。
和他那雙瞳眸一樣,深不見底。
蕭知寒似乎聽了她這句話有些開心,“所以,你覺得我比拓跋明好。”
“你跟他有什麼好比的。”雲楚楚無奈。
“他喜歡你,我自然要和他比個高低。”
在雄競這方麵,蕭知寒倒是非常坦然了。
大概因為他們北冥風俗如此。
財富,權力,心愛的女人,都要靠自己的實力去爭搶。
“你比他強。”
雲楚楚坦然道。
蕭知寒輕輕用拇指劃過她的掌心,“比他強,跟比他好是兩回事。”
“……”
她說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一個可以率兵蒙麵屠城的男人,究竟好在哪裡。
蕭知寒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微微用力的緊了緊手,“我已在查當年碎霜城的事了。”
雲楚楚一怔,“什麼意思?”
“你們大寧有自己的情報,我也不願瞞你。”
他的語氣更凝重了些,“當年火燒碎霜城的,確實是北冥兵。”
雲楚楚沉默。
蕭知寒道:“那時兩國表麵停戰,實際在邊境仍是不斷有衝突,對此,我不想辯解,被大寧奪去的北冥領土亦是不少。”
“但率兵的人,並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