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九狐疑的掃了一眼似有不滿的燭黎,對這人的防備又提高了幾分。
不過當務之急是對付這群蠱雕和林子裡的東西。
淒寒詭異的叫聲中,一陣拖遝聲漸漸靠近。
一人高的黑影從樹林深處浮現,荼九還未看清它的模樣,便聞見了一陣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與此同時,他的心跳突然急促的跳動起來,全身的血液急速湧動,彷彿要掙脫束縛它們的身體一樣雀躍。
“唔——”
他緊咬的牙關中溢位痛呼,捂著心臟不由自主的軟倒,勉強支撐著纔不至於癱倒在地上。
燭黎本能的靠近一步,想起什麼後又頓了一下。
正是這片刻停頓,荼九便在越發激勵的心跳聲中眼前一黑,無知無覺的倒了下去。
“荼九?”
燭黎連忙接住他,眉頭緊鎖的握住他的手腕,探查之後才放下了心。
察覺到自己的緊張之後,他不由僵了一下,暗罵自己有病。
明知道對方這樣的原因,竟然還這麼緊張。
懷裡的青年雙眸緊閉,麵色蒼白,眼睫微顫,看起來倒有幾分真切的可憐,但燭黎覺得,還是對方之前裝出來的那副可憐樣更順眼些。
手下的皮膚滾燙,靈氣翻湧近乎暴動,燭黎歎了口氣,還是拔出了刀,頗有幾分無言:“天底下哪裡有我這樣當老闆的。”
不僅幫人做飯、開路,如今還要親自出手幫人提升實力,這分明是花錢給自己找了個少爺伺候。
話音悠悠落地,一道寒芒劈開血色的山林,拖拽著腳步靠近的怪物淒厲哀嚎,化作一灘血水,被一道靈氣托起,凝成一顆指頭大的紅色圓珠。
燭黎接住圓珠,厭惡的皺了皺眉,卻還是將這圓珠放在了荼九的胸口,看著它緩緩下沉,融進了青年的身體。
沸騰的血液被安撫,對方身上來自於蚩尤的血脈被提純,一時間,來自荒莽的氣息席捲秘境,穿透漫長的時間,發出低沉蒼涼的歎息,秘境中的各類奇獸儘皆俯首,靜默不敢言。
荼九皺緊眉頭,昏沉中不自覺的捂住胸口,夢中似有無數奇異場景閃過,最後定格在一頭生雙角,身披獸皮,健壯凶厲的男人身上。
那是——
“蚩尤——”
他驀然驚醒,反射性的對準眼前之人一棍揮出。
燭黎撤身退開,有些不滿的輕哼一聲:“這就是荼先生對待雇主的態度?”
“抱歉。”荼九起身,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挑了挑眉:“我冇看清。”
道歉也道了,解釋也給了,即使燭黎不滿於他的敷衍,卻也不好多說什麼,倒顯得他多小氣,斤斤計較似的,便隻好沉著臉站在一邊,一語不發以表不滿。
荼九才懶得搭理對方在想什麼,一個心懷鬼胎,打算利用他的雇主而已。
他掃了一眼落在地上俯首帖耳的一眾蠱雕,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和秘境若有若無的聯絡,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胸口。
自己似乎能夠有限的控製這個秘境?
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能把這個秘境圈成自己的私人養殖場?
以後就不用花那麼多錢去買奇獸了!
見他自顧自的盯著蠱雕一臉沉思,悶在一邊的燭黎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就冇什麼想問我的?”
荼九這纔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抱起手:“燭老闆若是想說,又何必我問?”
“若不想說,問了又有何用?”
燭黎一時語塞,被他這副不在意的模樣弄得心中一梗,有意什麼都不說,讓這人自己去猜,但又想到以這人的性子,若是自己不解釋清楚,恐怕就這是最後一次來往了——他當然不在意什麼來不來往,但這人要是不肯聽自己的,他的計劃豈不是就半途而廢了。
他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到底還是開口,悶聲悶氣的解釋:“我並不是在害你,你是蚩尤後人,若能吸收蚩尤之血,便可以純化血脈,快速提升實力。”
“哦。”
荼九不在意的應了一聲,見他臉色一青,似有不忿,忍不住嘲諷的笑了起來,眼眶卻不由的染上幾分委屈的紅:“好吧,我是不是還應該說,多謝燭老闆的利用,感謝你看得起我?”
燭黎一窒,心底沉著的鬱氣頓時散了,被青年微紅的眼睨著,竟莫名升起幾分愧疚來,默然片刻:“我雖是有利用的心思,卻冇有害你的心思——”
解釋的聲音在青年越發冷淡,藏著幾分難過的目光中低弱下來,燭黎終是歎了口氣:“好,是我不對。”
他錯開對方的眼神,輕聲交代了自己的計劃:“我隻是想讓你收攏蚩尤當時散落在各地是血脈,好讓他複活後無法恢複實力罷了。”
至於後麵挑撥兩人,讓蚩尤與其針鋒相對,為爭奪血脈相互殘殺的計劃,就冇必要多說了。
反正那隻是最開始不成熟的想法而已,他已經決定放棄這種複雜的方式,打算直接直接用錢解決了,反正這人隻認錢,早幾千幾萬年前的祖宗又算得了什麼。
燭黎理不直氣不壯的想著,麵上卻垂著眼,根本不和青年有一點眼神交流。
荼九看著他心虛的神色,眸光微閃,很快又換成之前那副嘲諷冷淡,還藏著幾分黯然的表情。
“若真是如此簡單,你當時又為什麼不直說?”他語氣很輕,並無指責之意,可卻如沉甸甸的鐵塊,一個字一個字的砸在燭黎心底:“可見你也知道,這般作為就等於逼著我和蚩尤你死我活,是在將無辜的我扯入血腥的漩渦之中。”
“也是,你本也不必在意我的死活,不過是個見了幾麵的陌生人罷了,對你來說,和螻蟻又有什麼不同,為了達成目的,死了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這話倒也切合實際,本來不過為了刺燭黎幾句,卻未曾想,話一出口,對方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竟像是十分在意的模樣,倒叫他升起幾分狐疑來。
總不至於釣了幾天,效果就能這麼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