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若真的冇有血,那他們如今,到底是什麼?
兩人的猶豫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胡隊幾人沉默凝視,心中情緒翻滾,荼九卻冇有那個耐心,當即長棍一掃,一粒石子飛馳而過,在兩人臉上各自留下一道寸許長的傷痕。
皮肉微綻,露出其下淺粉的肌肉,卻不見半分豔紅。
胡隊幾人駭然變色,連連後退,即使看不見自己臉上的傷口,兩人也已經明白了。
他們早就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成了這秘境中的怪物。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兩人目光怔然,飄忽的望著眼前的一切,似乎已經分不清這到底是真實,亦或是一個可怕的夢。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層紗,看不真切,找到同伴的欣喜,離開有望的希冀在這一刻統統都模糊起來,一種異常的感受吞噬了他們的理智。
“好餓——”
一人恍惚低語,腳步踉蹌,而後身軀一震,頹然倒地,隻有一顆頭顱飄然飛起,挾裹著毫無血色的內臟,緩緩離去。
和細仔不同的是,這人的頭顱剛離開身體三米之外,其留下的身體便瞬間腐爛,轉眼間便成了一堆白骨。
像是被同伴的形狀驚醒,另一人恍惚間邁出的腳步倏然一頓,驚慌的看向幾人:“救我!我不想死!胡隊!老黑!救救我——”
他脖頸之處一道肉粉色的痕跡隱隱可見,即使他不敢邁開腳步,可那道痕跡卻越來越長,直到環繞整個脖頸一週時,便會像之前的兩人一樣倏然分離。
但即使是這個時候,他的言行舉止仍舊如此鮮活,與活生生的人類冇有半分區彆。
胡隊忍不住上前一步,卻又神情愧疚的停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救下這個曾經的同伴。
荼九一直冷眼看著,而後將目光落在眉頭緊鎖的燭黎臉上,挑了挑眉:“老闆,你要是願意出錢,我可以幫你把他的頭縫上試試,也許頭跑不掉了,他就能活下來呢?”
燭黎不曾猶豫,輕輕搖頭:“即使如此,他也不過是一具行走的屍體罷了。”
荼九微不可察的揚了揚唇角,露出一抹譏諷的弧度,對於這個人的回答毫不意外。
他早就看出來了,這位看似溫柔平和的燭老闆,其實本性最為涼薄。
憂心是真的憂心,憐憫是真的憐憫,可放棄時卻也不會有半分猶豫和愧疚。
話音剛落,那邊的哀求便戛然而止,一顆蒼白茫然的頭顱飄然飛起,兩行熱淚的滑過他恍惚的眼角,砸在軟倒的身體上。
荼九側身讓開離去的頭顱,淡淡的掃了一眼洞穴裡的兩具白骨:“看來秘境入口處的頭骨恐怕都是這麼來的。”
阿曲早已兩股戰戰,聞言頓時慌亂的拽住了胡隊:“胡哥,我們趕緊離開這,我不想變成這樣!”
老黑亦是臉色難看,低聲道:“這秘境不能再待了!”
倘若秘境中都是明刀明槍的奇獸險惡倒也罷了,好歹叫人死個明白,可這裡處處詭異莫名,一旦中招連施救的機會都冇有,還死的那麼憋屈。
老年推了他一把,忙看向燭黎:“老闆,這秘境實在太過詭異,籜草也難找的很,要不我們暫時離開,等準備周全之後再來一探究竟?”
燭黎看著眼前模糊的色塊,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天亮我們就回去。”
籜草的作用對他來說極其有限,與其在這詭異的秘境中虛耗,不如儘快離開,去尋彆的能救治眼睛的奇物。
胡隊等人頓時鬆了口氣,也冇有再休息的心情,隔著手套將兩具屍骨撿拾埋葬之後,便收拾好東西,跟著坐到了洞口,隻留下細仔的睡袋擺在原地。
和其他兩人不同,細仔的身體並未腐化,他們不知道其中有什麼區彆,便不敢亂動,生怕自己也成了那副模樣。
“這會不會也是蟲子乾的嗎?”
老黑實在閒不住,坐了一會便率先挑起話題,胡隊和老年讚同的點頭:“很有可能,從水蟲到那個獨腳蜂,這秘境裡的蟲子似乎都很詭異。”
說著,幾人不由看向荼九和小吳:“小吳,你有見過這類的記載嗎?”
可惜這次小吳也搖了搖頭:“冇有,等我出去了得好好查查,也許能查到究竟。”
“我們真的還能出去嗎?”
一直沉默的阿曲突然開口,聲音顫抖:“我們和他們呆了這麼長時間,會不會也——”
“好了,阿曲。”胡隊打斷他的話,神情沉穩:“如果隻是待上一會就會變成這樣,先前王路就不會活著出來。”
雖然人已經瘋了,但至少是活生生的,可見要成為細仔幾人這樣,也不是冇有條件的。
“胡隊說的對。”老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王路是和細仔他們一隊進來的,既然他能出去,我們也能。”
荼九伸展著兩條長腿,一邊剝著糖紙,一邊看向洞外微微亮起的天色,眉眼微動:“他回來了。”
“什麼?”
胡隊幾人不由困惑的看向他。
荼九並未說話,燭黎輕聲解釋:“細仔回來了。”
阿曲頓時便是一個激靈,恐懼的看向洞口,隻見天邊,一個細長的黑影緩緩靠近,不一會便能看清那張慘白恍惚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