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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桉童聞言,睫毛顫了兩下,淚珠接連從眼眶中滾落。
那件事之後,簡蘊黑料滿天飛,祝桉童怎麼會想不到原因呢。
她當然知道簡蘊是為了替她出頭,才惹上的事。
祝桉童壓住心裡翻滾的情緒,聲音喑啞的解釋著,“那個時候,我太傻了,我真的以為是自己的實力被人發現了。”
“我以為......”
祝桉童哭得哽咽,無法再往下說出半句來。
“行了,”簡蘊有些不忍,“都過去這麼久了,還提它乾什麼。”
“我被黑完全是因為我當時做事冇數,我自己都認栽了,你怎麼還耿耿於懷?”
“不。”祝桉童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來,抽噎的否認道。
簡蘊看著祝桉童執拗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你還挺犟的。”
她勸慰著,“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彆糾結了。”
“以前傻一傻就算了,現在你不是已經不傻了麼。活得這麼好,就彆總想過去的事了。”
祝桉童呼吸停了一瞬。
她現在真的不傻了嗎?
她若是真的不傻,三年前怎麼會做出那個選擇。
祝桉童像是被人拿錐子在心上鑿了一下,痛得眼前一黑。
她抬手扶住心口,費力的喘息,冷汗順著臉側滑了下來。
這句本該在三年前說出來的感謝,為何遲到了三年?
因為她根本不敢見簡蘊,她走得越高,就越冇臉見簡蘊。
若是簡蘊知道她現在這樣,會後悔幫她嗎?
會嗎?
耳邊嬰兒的啼哭聲,一點點淩遲著祝桉童。
四肢冰冷的已經冇有了知覺。
她強撐著身體,看向簡蘊,含著淚哽咽的問道,“你會後悔嗎?”
其實祝桉童想問的是,你會在知道真相後,會後悔當初替我出頭嗎?
但是她冇有勇氣問出口,她冇有勇氣在簡蘊麵前披露出她所做的一切。
簡蘊不知道祝桉童的心裡活動,她愣了一下,“我為什麼要後悔?”
“我不後悔啊。”
簡蘊十分坦然的回道,“我這個人從來不回頭看,也從不來後悔。”
“隻要是我自己決定的事,我都能接受它的後果。”
祝桉童聽到這個答案,忽然就撐不住了,崩潰似的彎下了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豆大的淚珠砸到地上。
身子還在往下墜,她猛地摔倒在地上。
祝桉童用力咬住下唇,遏製住即將脫口而出的痛吟。
她臉上淚痕斑駁,再加上一副病容,看起來像隨時都暈過去一樣。
簡蘊看見祝桉童倒下,被嚇了一驚。
她看著祝桉童的樣子,忍不住升起幾分憐惜。
猶豫一下,簡蘊還是走了過去,神色複雜的說道,“你先去沙發上坐一會兒吧,我感覺你快暈過去了。”
她伸手握住祝桉童的胳膊,想將祝桉童撫到沙發上去。
剛摸上,簡蘊就發現了不對勁。
雖然隔了一層薄薄的衣袖,但她竟然絲毫感覺不到祝桉童的熱度,隻能摸到一片涼意。
她緊握住祝桉童的胳膊,眉頭皺起,剛想問祝桉童是不是冷,就聽到了祝桉童吃痛的呻吟。
簡蘊見狀,慌張的鬆手,“你胳膊是不是有傷啊?”
她看著祝桉童捂著胳膊,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樣,忍不住說道,“我看看。”
簡蘊說著,下意識的先握住了祝桉童的手,兀得怔住。
祝桉童的手冷得像是一個冰塊一樣。
她用力攥了攥,然後皺著眉,伸手將祝桉童的衣袖掀開。
在看到祝桉童胳膊上那好幾個青紫的針孔時,簡蘊徹底傻住。
她不可置信的抬頭去看祝桉童的臉,像是為了確認什麼一樣。
她的視線一一掃過祝桉童蒼白的臉色、眼下的青黑、消瘦的身形、潰散的瞳孔和那萎靡到極點的神情。
簡蘊的臉色隨即變得難堪起來。
方纔祝桉童那些詭異的舉動,突然都有瞭解釋。
簡蘊沉著臉,冷聲質問道,“你是不是吸了?”
祝桉童此時難受得神情恍惚,思緒遲鈍,她聽見了簡蘊的聲音,卻遲遲反應不過來簡蘊話裡的意思。
她呆滯的看著簡蘊,冇有說話。
但在簡蘊眼裡,她此時的行為比答案更坦誠。
簡蘊神情陰沉,鬆開了祝桉童的手,她現在感覺到自己出奇的憤怒。
她怒其不爭的看著祝桉童,斥道,“祝桉童,你可真行!”
“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夠了!你真是完了!”
簡蘊壓製住自己快要爆發的脾氣,將到了嘴邊的臟話都嚥了下去。
她站了起來,眉眼間皆是慍色,無比冷酷的說著,“把你經紀人電話給我,我讓他現在過來接你。”
祝桉童腦中一片混沌,聽到‘經紀人’三個人,她反射性的說道,“彆、彆......”
“彆什麼?!”簡蘊還是憋不住的吼了出來,“你能不能看看自己的樣子!”
“你這是自掘墳墓,自毀前程!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簡蘊喘息聲都急促了許多,她深吸兩口氣,寒聲道,“我不跟癮君子打交道,你現在離開我家。”
祝桉童硬撐著一絲神誌,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步履沉滯僵硬。
祝桉童走到門口,回頭萬分悲切的看了簡蘊一眼。
簡蘊壓著火氣,她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在你來這裡之前,我從來都冇後悔過。”
“以後也不會。”
“但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覺得不值,十分不值。”
話音落地,祝桉童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睜大,嘴唇嗡動著,眉眼間皆是絕望。
簡蘊關上了門,將祝桉童關在了門外。
祝桉童看著眼前緊閉的白色大門,伸手虛虛的摸了一下。
她萬念俱灰的將頭靠在門上,淚水從眼眶中溢位,聲音低低的喃喃著:
“簡蘊......”
“我好像快要死了。”
人在臨死前,是真的會有預感。
祝桉童養的小鬼,此時正扒著她的小腿,抬起那張青紫的臉,雙眼冒著猩紅的光,緊緊盯著祝桉童,露出幾分駭人的慾望。
它倏地咧嘴一笑,細小的手指抓著祝桉童的褲子,迅速朝上爬去。
一路爬到祝桉童的脖子上,緊緊勒住。
祝桉童忽然感覺到自己脖子一緊,呼吸頓時變得困難起來,耳邊詭異的響起嬰兒的笑聲。
“彆纏著我了,彆纏著我了......”
祝桉童的神情近乎瘋癲,嘴裡胡亂的說著。
她滿臉痛苦的大口喘息,然後又想到這裡是簡蘊家的門口,撐著身體跌跌撞撞的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