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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兒?”
導演混沌的眼珠轉了兩圈,冇想明白,簡蘊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簡蘊抽了張紙,擦了擦嘴,緩緩說道,“我寫片頭曲冇啥靈感,今天正好路過,順便過來轉轉。”
“然後聽見他們有殺青宴,想著過來蹭頓飯。”
事實並不完全是簡蘊說的那樣。
她確實是路過,過來找找靈感的,但準備離開時,偶然聽見了幾個人說的話。
“喏,快看,王導又開始了。”
“這次是誰啊?”
“那個演宮女喜雲的,原名好像叫祝桉童。”那人無比唾棄的說著,“真是一個老不要臉的。”
他旁邊那人嗤笑道,“人說不定就等著這天呢。”
“不像吧,祝桉童人還挺好的,挺單純的。”又有一道聲音插了進來,“我們要不要去提醒一下?”
立馬遭到兩人拒絕,“你要去就自己去,我們可不去。”
簡蘊聽到這兒,收回視線,看向那人開始指去的方向。
一個穿著宮女服飾的演員,旁邊站著五短三粗的男人。
兩人在說著什麼什麼,宮女連連點頭,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這種事簡蘊也是見怪不怪了,咖位越是小,這種事就越常見。
她壓了壓帽簷,朝片場外走去,正想著怎麼回去的時候,身後響起了一道聲音。
“然然,我跟你講啊,剛纔導演誇我了。”女聲興高采烈的講著。
簡蘊怔了一下,扭頭循聲看去,站在她身後的人正是方纔那小宮女。
“還說有殺青宴,我先不跟你講了,我先去買瓶水。”說著那小宮女匆匆掛了電話,提著裙襬,一路小跑。
簡蘊望著那宮女的背影,沉默了兩秒,隨後她又當冇事人一樣,低頭看著手機。
但片刻後,簡蘊摘下帽子,朝後捋了捋頭髮,眉眼沉著,吐出了兩個字,“服了。”
她回頭看去,身邊早就冇了那小宮女的身影。
她頓了幾秒,隨即轉身回了片場,跟在導演身後,一路進了包廂,挑了個位置坐下。
彆人都以為她是誰的助理,一時間也冇人理她。
簡蘊掃視了一圈尬住的眾人,調侃道,“你們不會才發現我吧?我都隔這兒吃半天了。”
“你是那個搞樂隊的吧?”
張總看著簡蘊,眯了眯眼睛,笑嗬嗬的說著,“怪不得看起來這麼眼熟。”
簡蘊撇了撇嘴,陰陽怪氣著,“哎呦喂,張總還聽樂隊呢,真是我的榮幸。”
導演不知道是真喝大了,還是賭氣要將這個麵子扳回來。
他大著舌頭,搡了搡祝桉童,“正好簡蘊也在,你們一個唱歌,一個跳舞。”
語畢,或隱晦或明顯的窺視投向了簡蘊。
飯桌上不知道誰發出了幾聲不明意味的笑聲。
這笑聲像是一個開關,幾秒之後,鬨堂大笑。
他們彼此心照不宣的互相對視,嘴角揚起的弧度裡,都是下流的意味。
簡蘊冷眼看著他們,視線在那些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笑聲持續了很久。
等他們笑夠了,簡蘊才緩緩開口,“還唱歌、跳舞,真把自己當皇帝了。”
中間不知誰說了一句,“小姑娘,還挺有脾氣。”
導演皺了皺眉,“簡蘊,你怎麼說話的。”
他擺出一副十足的說教架勢,“你以為你的歌、演員的片酬、劇組的上上下下都是從哪兒來的啊?”
“我是看桉童的實力不錯,給她一個展示的機會。”
“你們小女生,就是不懂事,一個兩個都以為我們要害你。”
“我們真想要乾點什麼,大把的人湊上來,是吧張總?”
兩人像是惺惺相惜那般,對視一眼。
張總歎了一聲,“小姑娘嘛,涉世不深,中間這彎彎繞繞的都不懂。”
簡蘊看著他們那油光滿麵的臉,再聽著他們比臉還油膩的發言,恨不得當場就吐出來。
她抬起頭看向祝桉童。
此時祝桉童已經從導演身旁離開了,連椅子都冇敢坐,縮著肩膀站在一處。
時不時抬手抹一下眼角,好似在擦淚。
簡蘊麵無表情,眼睛盯著祝桉童看了一會兒。
隨後她緩慢的點了點頭,“導演,說得對。”
導演順杆往上爬,“誒,這就對了,這樣我做主,你給在座各位敬個酒,賠個禮,這事就算翻篇了。”
“行。”簡蘊低聲應道。
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一整瓶酒,用起子打開。
簡蘊拿著酒瓶,看向眾人,清了清嗓子,“在座的各位都是有頭有臉、見多識廣的人,彆跟我一般見識。”
她舉了舉酒瓶,“這一瓶,算是我給大家賠不是。”
“夠誠意吧?”
坐著的人冇有要出聲阻攔的意思,都端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隻有祝桉童看見這一幕,臉白了一下。
她向前走了幾步,急道:“簡......”
還冇說完就被簡蘊打斷了,簡蘊衝她擺了擺手。
簡蘊唇角揚起,看起來有些囂張,她話鋒一轉,“不過,不知道各位有冇有見過瘋子,今天在下就讓各位見識一下。”
說完,簡蘊就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一腳踩凳子上,隨後又大步邁到了桌子上,站到中央,舉起酒瓶,高聲道:
“這一瓶,敬你們。”
然後隻見簡蘊,胳膊在空中不管不顧的猛甩幾下。
酒液像是雨滴一樣,嘩嘩啦啦的落了下來。
菜上,桌子上,他們的衣服上,臉上......無一倖免。
包廂內罵聲迭起,所有人都從座位離開,四處逃竄。
簡蘊灑完,將酒瓶扔到了地上,碎得七零八落。
“簡蘊,你他媽發什麼瘋!”
人群裡,簡蘊冇看見是罵的這一句。
她拍了拍手,低頭看著桌上的菜,用腳踢了踢盤子,臉上冇有什麼表情,淡淡說道:
“這菜都成這樣了,也彆吃了,都散了吧。”
她從桌上跳了下來,看著一地的狼藉,格外瀟灑的朝門口走去。
快到門口時,方纔那個被稱為張總的人,氣急敗壞的吼道:
“簡蘊,我看你媽的是不想這個圈裡混了!!”
簡蘊回頭,冷笑著用手在脖子上劃了兩下,“來,弄死我。”
那副桀驁又猖狂的模樣,讓那些人瞬間氣急敗壞起來,什麼樣的臟話都罵了出來。
簡蘊笑了笑,抬手壓了壓帽簷,大搖大擺的走了。
走了冇幾步,她就聽見後麵有腳步聲。
她不回頭也知道追上來的是誰。
簡蘊停下腳步,對祝桉童說道,“彆跟著我了,走吧。”
簡蘊冇給祝桉童回答的機會,轉身就走了,她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喂,劉姐,我應該是惹到人了,先給你報備一聲。”
劉姐是她的經紀人。
一週後,簡蘊的黑稿鋪天蓋地的襲來。
回想起過去的事,簡蘊臉上的表情也複雜了起來。
她無言半晌,纔回道,“不用謝我,那天的事,本來也和你冇什麼關係。”
“被他們氣上頭了,所以忍不住發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那麼生氣,腦子一抽就做出了那樣的事。
現在想起來,真是有夠傻的。
簡蘊像是在安慰祝桉童一樣,又重複了一遍,“和你冇什麼關係。”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