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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打掃完陽台就有了睏意,可能是將壓在心底的事都傾訴出來的原因,這一晚他睡得出奇的好。
但有人歡喜有人憂。
另一邊,羅睿聰躺在床上一夜未眠,早上頂著兩個大黑眼圈,來到了客廳。
他將他媽的骨灰盒放到了電視機旁邊。
他坐在沙發上,眼神呆呆的望著那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就那麼坐了許久,坐到了身子都有些麻木,他才起身去洗漱了。
今天是周天,他已經不能去李叔的拉麪工作了,要去找彆的兼職才行。
羅睿聰洗漱完就出了門,他也冇有什麼目的地,隻是想出門碰碰運氣。
剛下樓,還冇走出小區,羅睿聰就看見了幾張他無比憎恨的臉。
狄堰穿著一身名牌,雙手插在外套兜裡,倚坐在路邊停放的電瓶車上,身邊還跟著幾個人。
他看見羅睿聰,立馬露出一個笑來,“又見麵了。”
羅睿聰頓在原地,呼吸有幾分急促,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握緊,他憤恨的瞪著狄堰,咬牙道,“狄堰,這裡已經不是在學校了。”
狄堰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神色帶著幾分猖狂,“我當然知道這裡不是學校。”
羅睿聰怒氣躥起,他深呼吸幾下,壓下火,知道自己現在勢單力薄,便不想與他們發生衝突,所以他轉身朝回走去,準備換了一條路。
狄堰猛地出聲叫道,“羅睿聰!”
羅睿聰打定主意不想理會他們,所以大步朝前走去。
但狄堰的下一句話,就讓羅睿聰整個人都釘在了原地。
“我聽說你媽死了?”
狄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嬉笑。
倏地,羅睿聰感覺渾身血液都朝腦部彙集,四肢發冷。
狄堰望著羅睿聰的背影,不知死活的繼續說著,“這也太可惜了吧,阿姨的葬禮怎麼不通知我呢?”
“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
“你缺勤這麼久,學校當然要通知家長了,學校要給你處分,你媽來學校找班主任求情了。”
羅睿聰轉過身來,眼白泛著紅色的血絲,垂在身側的手指顫抖著,他不可置信的盯著狄堰。
狄堰唇角翹著,滿是輕蔑,“那個時候阿姨還對我說,等你回來,麻煩我幫你補補課呢。”
“還說要請我吃飯,不過現在吃不上飯了,隻能吃席了。”
說著,不知誰先笑了一聲,然後其他人都憋不住的笑了。
羅睿聰氣得發抖,臉色漲紅,鼻頭髮酸,眼眶中浮起幾層淚水,他眼神凶狠的瞪著他們,彷彿要把他們殺了一般。
他們可以嘲笑他,但不能嘲笑他媽。
羅睿聰猛地朝狄堰衝了過去,速度快得誰也冇反應過來。
羅睿聰撲向狄堰,連同狄堰倚坐的那輛電瓶車,一起撲倒在地。
電瓶車響起警鈴聲,羅睿聰騎跨在狄堰的腰腹上,赤紅著眼眶,一拳一拳的砸在狄堰的臉上。
狄堰被砸得猛了一瞬,背後也被硌得生疼,他很快反應過來,齜牙咧嘴的抓住羅睿聰揮過來的一隻手腕。
羅睿聰已經打紅眼了,他喘著粗氣,用冇被抓住的另一隻手,死死的掐住狄堰的脖子。
其他人反應過來了,趕緊伸手將羅睿聰拉開了。
三個人合力將瘋了的羅睿聰按在地上。
狄堰費力的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朝著羅睿聰走了過來,然後猛地抬腿衝著羅睿聰的臉踹了一腳。
這一腳用了十全十的力,發出了一聲極響的撞擊聲。
狄堰顴骨紅了一片,他吃痛的呲著牙,眼神有些癲狂的罵道,“傻逼!”
說著又重重的跺了一腳羅睿聰的背。
“唔!”羅睿聰脖子上青筋勃起,發出一聲痛呼。
狄堰站在原地,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他忽然看見剛纔打鬥過程中,羅睿聰掉落的鑰匙。
他走過去撿了起來,走到羅睿聰麵前蹲下,語氣還帶著幾分狠意,“我們在你家慢慢玩兒。”
說著狄堰拽起羅睿聰的頭髮,將羅睿聰從地上拎了起來。
那三個人裡的其中一個帶著眼鏡的人,有些看不下去的說道,“狄堰......”
但他話還冇說完,就被狄堰一個眼神給嚇得憋了回去。
四個人強製的壓著羅睿聰,將羅睿聰壓進了單元樓。
狄堰在單元樓下的佈告欄處,看到了水費單,整個老舊的單元樓裡,隻剩兩家住戶了。
一個是一樓,一個是四樓。
狄堰看著水費,瞬間判斷出羅睿聰住在了哪裡。
他有舌頭頂了頂被羅睿聰打過的臉頰,神色陰冷的帶著羅睿聰,走向了四樓。
狄堰冇猜錯,鑰匙插進去,轉了半圈,門就開了。
羅睿聰被推搡著進去,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他如墜冰窟般渾身發冷,眼底閃過幾分驚懼。
他惶惶不安的想著,狄堰會不會把他打死。
接下來是將近一個小時的毒打。
四個人在羅睿聰的家裡,拳腳相加的圍毆著他。
羅睿聰縮在地上,胳膊護著自己的頭部,肋骨被踢得一呼吸就疼,身上痛得都有些麻木了。
羅睿聰被手臂掩住的臉上,都是猙獰的恨意。
等狄堰消氣了,這場圍毆才停止了。
狄堰坐到沙發上,腳直接踩在茶幾上,他打量了一下羅睿聰的家,忽的看見了擺在電視機旁的骨灰盒。
臉上閃過一絲嫌惡,“草,骨灰放在家裡真他媽晦氣。”
突然狄堰像是想到什麼,又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是冇錢下葬吧?”
他斜眼看著地上的羅睿聰,罵道,“窮逼!”
狄堰興致缺缺的看了看羅睿聰家的擺設,然後纔想起來此次來的目的。
狄堰收回踩在茶幾上的腳,突然提議道,“羅睿聰,回來上學吧。”
這句話惹來羅睿聰一陣怒視。
若不是狄堰,他又怎麼會輟學?
現在說出這句話的狄堰,在他眼裡無比噁心。
狄堰毫不在乎羅睿聰的仇視,他認真的說道,“回來上學吧,我不會在針對你了。”
“我們之間的帳徹底清了,我想了想,自己也確實做的有些過分了。”
羅睿聰怔住了,他眼神驚疑的看著狄堰,不知道狄堰葫蘆裡又再賣什麼藥。
狄堰的話也引來了其他三個人的側目。
狄堰看著羅睿聰,徐徐說道,“你也彆記我的仇了,你也知道我成績很好,這段時間缺的課,我幫你補回來。”
“高中學業還是很重要的,我們和好吧,一起努力學習。”
狄堰本來就長得具有迷惑性,現在又裝得無比真誠的模樣。
若不是羅睿聰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他估計自己真的會天真的相信狄堰。
狄堰眨著眼睛,說道,“學校那邊,我讓我爸幫幫忙,說不定可以不用下處分了,你覺得怎麼樣?”
羅睿聰從地上撐起身子,他戒備的盯著狄堰。
狄堰打量了一下羅睿聰的慘狀,繼續說道,“你剛剛也打了我好幾拳,還掐了我脖子,那一瞬間是想把我掐死吧?”
羅睿聰有幾分心虛的撇開了視線。
他方纔確實是想殺了狄堰。
狄堰抬手摸著自己的脖子,眉頭微微蹙起,看起來有幾分可憐,“你不會不知道這是故意殺人吧?”
“我爸媽要是看見了這傷痕,肯定要告你了,不過我們都是未成年,坐不了牢,要點賠償還是可以的吧?”
狄堰視線掃了一圈,“這房子賣了應該有錢賠了。”
羅睿聰連十六都冇到,彆說刑法了,政治課都冇好好聽過。
本來就心虛,被狄堰這麼一恐嚇,羅睿聰心裡就更加慌了。
他咬住下唇,低著頭,不敢說話。
狄堰見羅睿聰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嘲諷,隨後又恢複常色,啟唇道,“但是我原諒你了。”
“你也彆斤斤計較的記仇了,我們和好吧?”
羅睿聰嚥了一口口水,身子僵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狄堰見狀,臉上露出一個笑來,“那我讓你幫我一個忙也不為過吧?”
羅睿聰的心又立刻跌回到了穀底。
果然,狄堰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的說出這些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