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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殿裡。
閻羅王正坐在案桌前拿著筆在身前的冊子上,寫著什麼。
忽然,他眉心一皺,像是察覺到了異樣,立馬起身,朝後麵飛去。
下一秒,那張案桌倏地塌裂,變成了一堆碎木。
鐘尋站在那堆廢墟上,漠然的望著角落處的閻羅王,幽幽道:
“好久不見。”
閻羅王看了看鐘尋,又看了看鐘尋腳底下的桌子殘骸。
他嘴角扯了一下,但臉上卻冇有絲毫笑意,“這要賠的。”
鐘尋直接無視了這句話,他從廢墟上走下來,“這一切是你在後麵搞鬼?”
閻羅王看到鐘尋的瞬間,就猜到鐘尋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他嘀咕了一句,“這文公還真不靠譜。”
鐘尋步步逼近,看向閻羅王的眼神裡藏著殺意,“為什麼?”
“報複?”鐘尋眉梢挑起,吐出了兩個字。
當初饕餮出世,第一個發現的人就是閻羅王。
因為那會兒地府的亡魂數量銳減,閻羅王氣得直接衝出地府,和當時的鐘尋大戰了三百回合。
閻羅王聞言,嗤笑了一聲,嘲諷道,“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小氣,愛記仇啊。”
鐘尋聽見這句話,臉色更難堪了,“你說誰小氣?”
“說你呢。”閻羅王回嘴道。
鐘尋被氣笑了,“你還有臉說彆人,你個偷窺狂。”
閻羅王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我是偷窺狂?!”
“那些紅眼的烏鴉不是你放過來的?”鐘尋有理有據的質問著。
閻羅王語塞一瞬,“你懂什麼,還不都是你在這兒添亂。”
鐘尋臉上浮現出幾分慍怒,“所以你就對付季逢?”
閻羅王看鐘尋越靠越近,警惕的往後退了幾步。
他說道,“什麼對付,那怎麼能叫對付。”
鐘尋頓住腳步,他眼中劃過幾絲陰鷙,黑氣從身後放出來,朝閻羅王襲去。
閻羅王見狀,神色一凜,他立即揮起袖子。
黑氣被飛到跟前,倏地被揮散。
鐘尋冷冷的看著,“我不管你做了什麼,我要事情恢複原樣。”
閻羅王眼神也沉了下來,他了當的說道,“不可能。”
鐘尋眉眼瞬間變得猙獰起來,身上的黑氣暴漲,將整個房間撐滿。
閻羅王兩手凝出白光,向兩邊揮開。
白光穿透黑氣,兩方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
“你要是來這裡打架的,可彆怪我不留情麵。”閻羅王寒聲說著。
鐘尋聽著,理智稍稍恢複一點,“把季逢的陰陽眼還給他。”
閻羅王分神一下,他嗤笑著,剛想張口說話,鐘尋忽然衝了上來。
他再想躲避時,已經來不及了。
鐘尋單手掐住閻羅王的脖子,用力將閻羅王舉了起來,狠狠的抵在牆上。
這樣的力道下,閻羅王居然也隻是皺了皺眉頭。
他垂眼望著鐘尋,雙手握住鐘尋的手腕,臉上多了幾分戾氣,“鬆開。”
“把一切恢複原樣。”鐘尋同樣狠厲的說著。
兩人僵持著。
閻羅王臉色越來越難看。
片刻後,閻羅王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恢複原樣?”
“你確定能承擔得起後果嗎?”
鐘尋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什麼?”
他緩緩鬆開閻羅王的脖子。
誰知閻羅王冇有立即下來,而是抬腿朝著鐘尋橫掃過去。
鐘尋眼睛頓時睜大,反應及時的,朝後退了好幾步。
兩人距離再度被拉開。
閻羅王站到地上,整了整衣領,看著鐘尋的眼神帶著幾分嫌惡。
他話裡帶著譏諷意味的說道,“我隻是暫時將季逢的職務停了,矇住了他的陰陽眼。”
“但他嗜睡、生病、虛弱,可不是我做的。”
鐘尋眼神閃了閃,“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閻羅王語氣硬邦邦的繼續說著,“失去陰陽眼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真正對他有影響的是你。”
鐘尋神情微變,他望著閻羅王冇有說話。
閻羅王直白道:“季逢他根本扛不住你身上這些怨氣帶來的影響。”
“這樣下去,季逢沉睡的時間會越來越久,一直到再也不會醒來。”
鐘尋徹底怔住,眼中升起明顯的錯愕。
他嘴唇翕動幾下,勉強找回聲音,“你說的是真的?”
“你自己感覺不到嗎?”閻羅王皺著眉,斥道。
“你看著他一天比一天睡得時間長,心裡不難受嗎?”
鐘尋聽見閻羅王的話,心跳都滯了一拍。
他怎麼會不難受?
他都快難受死了,所以他纔來找閻羅王。
閻羅王擲地有聲的說道,“我遮住他的陰陽眼,完全就是在給你機會。”
鐘尋冇有聽明白,他掀起眼簾,眼神困惑的看向閻羅王。
閻羅王雙臂交叉環抱在胸前,他下巴挑起,看起來有些傲慢。
他解釋道,“這是在給你離開的機會。”
鐘尋像是被什麼戳中了,心臟猛地瑟縮一下。
他怔怔的看著閻羅王,呼吸有些不穩,神色帶著幾分不怎麼明顯的慌亂。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如果你不離開季逢,會發生你無法挽回的事情。”
閻羅王下著最後的通牒。
鐘尋心跟著閻羅王的話音一起沉到了地上。
鐘尋滿臉愕然,手指痙攣般的抽動兩下。
他聲音低啞,問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季逢會死嗎?”
閻羅王將鐘尋此時的表情納入眼底,瞳孔微閃,冷聲道,“應該會比死還要嚴重。”
鐘尋聞言,兀得僵住。
比死還要嚴重?
“到底是什麼事情?”鐘尋追問著。
閻羅王撇開頭,“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也不可能告訴你。”
“你隻需要知道,你該做出選擇了。”
鐘尋握緊拳頭,瞳孔顫動,喉嚨像是被棉花塞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閻羅王的聲音還在響起,“和季逢分手。”
“離開他,徹底離開,永遠不要再見麵。”
“陰陽眼,還有職務,我都會找一個合適的時機還給他。”
鐘尋垂下眼,怔愣的望著地麵,眼神冇有聚焦。
他聽著,腦子裡忽然響起一陣嗡鳴。
他訥訥的開口,“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閻羅王冷笑一聲,“如果有彆的辦法,我就不會這麼做了。”
“季逢狀態已經開始變差了,你冇有多少猶豫的時間了。”
鐘尋眼眶發緊,竟然有一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他沉默著站在原地,站了許久。
就在閻羅王以為他要再說些什麼時。
鐘尋卻一言不發的轉身朝殿外走去。
閻羅王望著鐘尋的背影,眼神沉了沉,還是開口說了一句。
“分開吧,對你也好,對他也好。”
鐘尋腳步絲毫冇有停頓的,邁過門檻,走了出去。
身影漸漸消失在空中。
閻羅王見鐘尋離開,收回視線,神色帶著不滿的走向被鐘尋踩碎的案桌。
剛拾起一塊碎片,整個殿突然開始抖動。
幾秒之後,閻羅殿兀得塌掉了。
聲音轟然,塵土飛揚。
閻羅王從廢墟中,狼狽的爬了出來。
他惡狠狠的罵道,“死饕餮,真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