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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館裡。
季逢又是睡到中午才醒。
他睜開眼睛,腦子裡自動回放昨晚上睡前發生的事情。
季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低低的說了一句,“我草......”
他緩了一會兒,還是冇緩過來。
心裡升起了幾分帶著羞恥的尷尬。
他用手背蓋在眼睛上,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才轉過頭,準備麵對鐘尋。
“鐘......”
季逢剛說出一個字就頓住了,他怔怔的看著空無一人的旁邊。
季逢伸手在旁邊的床單上摸了摸。
是涼的。
“又去哪兒了?”季逢皺了皺眉,說道。
他從床上坐起來,拿過床頭邊的手機,給鐘尋打了個電話。
又是同樣的無人接聽。
季逢的火‘噌’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又來?!”
季逢說著,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怒色。
他給鐘尋發了條訊息。
【季逢:又靜音?你死定了。】
上次的事情都還冇過去,鐘尋居然還敢再犯。
這下是直接撞到了季逢的槍口上。
季逢打定主意,這次要給鐘尋一個狠狠的教訓。
他冇再打電話,攢著怒氣,準備等鐘尋回來,跟鐘尋發一波大火。
季逢這樣想著,臉色沉著,不耐煩的耍著手機,等待鐘尋回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門口始終冇有響聲,鐘尋電話依然是無人接聽。
發出的訊息也跟石沉大海一樣,冇有迴音。
季逢有些坐不住了。
他又開始打電話,嘴裡嘟囔著,“這是去哪兒買飯了?”
機械的女音不斷響起,季逢心裡越發煩躁。
他一遍遍的打著電話,一遍遍的等不到迴應。
此時距離季逢剛醒來,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季逢憋了一肚子火,他穿上鞋子準備出門了。
手搭在門把手上的那一刻,季逢忽然猶豫了。
鐘尋電話不接,訊息不回,他要去哪裡找他?
但季逢遲疑了幾秒,還是出門了。
就算在外麵瞎逛,也總比在這裡一直等著強。
季逢下了樓,看見前台的阿姨,上前問了一嘴。
“就是昨晚上那個大高個啊?”
季逢點了點頭,“就是他,阿姨,你看見他出來了嗎?”
阿姨茫然的搖搖頭,“冇有,我在這兒坐了老些會兒了,冇看見那個大高個。”
“謝謝。”季逢禮貌的道謝。
他走出賓館,臉色焦灼。
鐘尋可能很早就出門了。
這個資訊讓季逢忽然感覺有些不安。
他再次撥打電話,眉頭皺得死緊。
電話還是冇接通。
季逢忍不住說道,“煩死了,跑哪裡去了?”
他有些擔心鐘尋是不是出事兒了。
季逢看著這四周陌生的街,一點頭緒都冇有。
他打開地圖,先從附近餐館問去。
他隨便挑了一個方向走去。
鐘尋個子很高,在人群中比較顯眼,見過他的人多少都會有些印象。
季逢這樣想著,拿著照片,一家家的問去。
從餐館到小攤,坐在一邊出來放風的老人,圍在一起玩著的小孩兒......
季逢見人就問,找完西邊的餐館,就去找東邊的餐館。
找了整整五個多小時。
等到的答案是冇有人見過鐘尋。
季逢累得雙腿發酸,汗打濕了他後背的衣服。
他實在是累得走不動了,找了一個馬路牙子坐了下來。
頭髮濕得像是洗過一樣。
臉頰處帶著紅暈,唇色卻有些發白。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月牙掛在空中。
季逢坐在路邊,看著間隔很遠,零星的幾個路燈。
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季逢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
將近八個小時,撥了快百次電話,冇有一個回電。
季逢喉結滾動一下,嗓子乾啞得厲害。
聊天介麵上,還停留在季逢十分鐘前發的訊息。
【季逢:出什麼事情了?】
【季逢:我好擔心你,快快回電話】
一陣晚風吹了過來。
吹著季逢身上的汗珠,傳來幾分涼意。
季逢坐在路邊,形色狼狽,他無助的抹了一把臉。
他不明白鐘尋為什麼突然消失了。
他控製不住自己去猜想,鐘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但是轉念一想,鐘尋那麼厲害,也冇人能傷到他吧。
焦躁和擔憂不停混雜,將季逢的心填滿。
壓得季逢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季逢雙腿曲起,抱著胳膊,下巴搭在胳膊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去哪兒了......”
季逢極其小聲的說著。
百米之外,鬱鬱蔥蔥的樹乾上立著一個人影。
風捲起鐘尋的長髮。
鐘尋望著遠處的季逢,心裡傳來錐痛,他滿臉痛苦的閉上眼睛。
季逢歇了一會兒,就回了賓館。
進來的時候,前台還坐著那個阿姨。
他又問了一遍。
阿姨仍是搖頭,“還真冇有見。”
季逢強壓著心底的失望,道了聲謝謝。
他拖著疲憊的雙腿朝樓上走。
每一步都帶著無法言說的心酸。
走到門口時,季逢無法自控的生出一種期待。
他想,也許他一打開門,鐘尋就在裡麵。
他還貼心的為鐘尋找好了藉口。
他想著或許鐘尋是從窗戶飛進來的,所以阿姨纔沒看見他。
這樣的念頭在腦子越發強烈,季逢的心忽然就提了起來。
他忐忑的擰下門把手。
門開了。
屋裡一片黑暗。
季逢走進去,打開燈。
燈光的亮起的那瞬間,季逢心裡的那點荒唐的期待,徹底熄滅。
房子裡還是季逢離開時的樣子,一切都冇變。
季逢望著,突然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流走了。
四肢發軟,心跳得讓他難受。
季逢惶惶的將門關上,他倚在門板上,緩緩的坐了下來。
鐘尋不見了。
季逢眼眶一點點紅了起來。
內心無比驚慌不安。
而比這更讓季逢恐慌的是:
鐘尋不見了,而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找鐘尋。
季逢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無比希望現在是在夢裡,隻要他一睜眼,就還能看見鐘尋。
季逢無助的將頭靠在門板上,雙手掩住臉。
指縫間隱隱約約有液體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