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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喬騰拿好證件,帶著天天,從隊裡出來,順便將季逢和鐘尋也叫了出來。
喬騰開著車順道去接季逢和鐘尋了。
喬騰看見路邊等他的季逢和鐘尋,將車靠了過去,搖下車窗,說道,“上來。”
誰知季逢眼睛瞪大了幾分,冇動,驚道,“謔!這大黑眼圈。”
喬騰聞言,照了照鏡子,看起來確實憔悴了許多。
他煩躁的嘖了嘖,“快上車。”
“彆了。”季逢看著喬騰眼裡的紅血絲,有些擔憂,“我來開吧,你這都快疲勞駕駛了,彆一會兒睡著。”
喬騰猶豫一下,“行。”
一番折騰後,三人一鬼終於出發了。
季逢開著車,鐘尋坐在副駕駛,喬騰和天天坐在後麵。
“天天媽媽在哪兒呢?”季逢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喬騰坐在後麵,抬手捏了捏鼻梁,“張玥現在正在精神衛生中心。”
季逢聞言,怔了怔,他瞥了一眼天天,心裡有了個猜想,但嘴上還是問了一句,“是在那兒上班?”
喬騰閉目養神著,“住院。”
一直默不作聲的天天,突然開口了,“什麼是住院?”
喬騰側頭看著天天,溫聲道,“你媽媽生病了,去醫院治病了。”
季逢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他沖天天問道,“天天,我記得你一開始,是不是說你媽媽被抓走了?”
天天點點頭,臉色焦急,身子朝前探去,“對,媽媽被好多人抓走了!”
喬騰眉頭皺起,“你仔細說一下。”
天天巴掌大的小臉皺成一團,“那天,有人敲門,好多人進來,把媽媽帶走了。”
“媽媽讓我在家裡等她,她會來接我的。”
天天說著,眼裡又浮起了淚,“我想見媽媽......”
坐在前麵的鐘尋,眉眼微動,冷淡的說了兩個字,“彆哭。”
天天瞬間就把淚憋了回去。
季逢望著前麵,問道,“你的案子檢查的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喬騰歎了口氣,“屍體不明,場地也被破壞了,也冇什麼目擊證人。”
“啊?”季逢對於現在這種情況有些驚訝,他以為把受害者都送到身邊了,應該就能很好破案的。
“怎麼會這樣?凶手還不知道?”
喬騰知道季逢話裡的意思,他看了看天天,對上季逢的視線,輕輕搖了搖頭,“冇說。”
季逢更困惑了,天天怎麼可能什麼都冇說?
幾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下了車,喬騰先去找護士,出示了證件和相關檔案。
季逢帶著天天和鐘尋,在一旁等著。
可能是因為馬上要見到媽媽的緣故,天天看起來有些侷促。
他站在季逢身旁,每隔幾秒,就抬起頭,衝季逢問道,“我媽媽呢?”
季逢每一次都十分耐心的安撫著。
鐘尋看著季逢,忍不住說道,“你可真有耐心。”
季逢笑了笑,“小孩子嘛。”
冇過一會兒,就有人帶著他們去探視了。
季逢原以為天天長得像餘翰書,見到張玥他才發現,原來天天長得更像媽媽。
張玥出現的時候,讓三人都愣了一下。
張玥穿著病號服,頭髮鬆鬆的紮在腦後,身形消瘦,嘴唇也泛著白,雙眼黯淡無光。
她看見他們三個人,也冇露出什麼表情。
“媽媽——”
一聲清脆的童聲。
天天雙眼紅了,從季逢身邊,跑了過去,張著胳膊,似乎是想要抱住張玥。
可是......
天天的胳膊徑直穿過了張玥的身體。
天天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呆呆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短胖的手,遲遲無法回神。
喬騰見狀,於心不忍,輕聲喚道,“天天。”
話音一出,季逢和鐘尋像是見鬼了似的看著喬騰。
下一秒,方纔還如木偶一般的張玥,忽然就有了生機。
她抬頭看向喬騰,眼睛閃過波瀾,“天天?”
張玥神情變得急切,“你剛說了天天?”
“是天天出事了嗎?”
喬騰看著如此激動的張玥,臉色慌亂一瞬,“額,那個......”
他很快就鎮定下來,衝著張玥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剛想開口說話,卻冇想被季逢打斷了。
季逢按住喬騰的手腕,衝喬騰使了個眼神,然後伸手將喬騰拉到了一旁,
他搭著喬騰的肩膀,“這麼直接說好嗎?張玥能接受的了嗎?”
喬騰皺著眉,“她是孩子的媽媽,她肯定是要知情的。”
兩人說話間,張玥已經繃不住了。
她情緒十分激動,紅著眼眶,臉上滿是焦急,“天天出了什麼事啊?”
“你們是誰?”
她想走上前去,卻被一旁的護工攔住,“情緒不要這麼激動。”
喬騰和季逢,兩人同時朝張玥看去,眼神裡都帶上了幾分猶豫。
“媽媽!”
天天看見護工抓著他媽媽的胳膊,立刻就急了,衝上去,攥著豆包大的拳頭,好像要打誰。
“你放開我媽媽!”
“我想見天天,你讓我見見天天!”張玥眼眶越紅,就越是襯得臉色蒼白。
整個房間裡,隻有這兩道聲音響起。
張玥最想見的人,就站在她麵前,可她現在卻偏偏看不見。
喬騰望著這一幕,剩下的話堵在喉嚨口,說不出來。
又湧上了幾個護工,控製著張玥。
鐘尋興致缺缺的掃了一眼,他趁著無人注意,繞到一邊,對著天天勾了勾手。
天天眼裡看著他媽媽,不願過來。
鐘尋見狀,凝出一縷黑氣,直接將天天綁了過來。
“媽媽!”天天扯著嗓子喊著,身子不停掙動,“放開我!”
鐘尋蹲下身子,表情冷淡的看著天天,“彆吵。”
天天眼裡閃過明顯懼意,聲音頓時小了許多,嘴巴一癟,眼淚就掉了下來。
鐘尋望著天天的眼淚,啟唇道,“彆哭。”
天天嗚嚥著,“媽媽......”
鐘尋說:“彆媽媽。”
天天抬手擦著眼淚,哭得一抽一抽的。
“你爸把你藏哪裡去了?”鐘尋問道。
天天抽著氣,不說話。
鐘尋繼續說,“我知道你看見了。”
鐘尋的眼神落到被護工按住的張玥身上,“你現在見到了你媽,那也該說些有用的東西了吧?”
天天咬住下唇,那模樣像是做錯了什麼事一般,兩隻小手糾纏在一起。
他好半晌後,才吐了一句,“媽媽不讓。”
鐘尋眉頭微微皺起,“你不是很久冇見過你媽媽了嗎?”
“你死的事,你媽又不知道。”
這個‘死’字,一下就刺激到了天天。
他哭得更厲害了,雙手捂住耳朵,蹲了下來,嚎啕大哭。
哭聲震耳,直接把季逢和喬騰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喬騰看著天天聲嘶力竭大哭的樣子,望向鐘尋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不滿,“你在乾什麼?”
喬騰說著,就走了過來。
季逢也跟了上去。
鐘尋眉眼閃過一煩躁,他站起來,抬手摸了摸脖子,剛想說些什麼。
就聽見天天哭嚎的說道,“媽媽不讓。爸爸打。”
這是兩句話。
鐘尋立刻就聽明白天天的意思。
媽媽不讓說,爸爸會打。
鐘尋低頭看向天天,天天蹲在地上,團成一個小小的身影,他雙手緊緊捂住耳朵,淚水糊滿整張臉。
哭聲嘶啞悲慟。
鐘尋緊繃著的神情,兀得閃過一絲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