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流榮登艦首的後幾年,仙舟聯盟內部的騷擾日漸增多。戰事也越加頻繁。於是便投身到遊擊戰爭中。
應星作為百冶,當前線戰事吃緊,對尖端武備和緊急維修的需求呈指數級增長時,他被工造司高層毫不猶豫地列入了派往前線支援的技術骨乾名單之中。命令下達得突然,甚至來不及多做準備。
“哥,我得去塔拉薩星槎前線基地了。”應星迴到家,語氣帶著技術工作者接到緊急任務時常有的那種專注與急切,但眼底深處仍有一絲對兄長的顧慮。
應昇正在整理文書,聞言動作一頓。他抬起頭,看著弟弟。前線二字,重若千鈞。他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走到應星麵前。
“去吧。”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隻是仔細地為弟弟理了理本就整齊的衣領,“那邊更需要你。保護好自己,別隻顧著埋頭乾活,記得按時吃飯休息。”
冇有過多的兒女情長,所有的擔憂與支援,都化作了最樸素的叮囑。他們早已習慣了彼此支援對方的選擇。
“嗯,我知道。”應星重重點頭,“哥,你在羅浮也……”
“我自有分寸。”應昇打斷他,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等你回來。”
幾乎在同一時期,因戰事升級,雲騎軍及各司都需要抽調大量文職人員處理激增的軍務文書、戰報整理、後勤調度等。
擁有太卜司背景且工作細緻可靠的應昇,也被征調,並非進入戰鬥序列,而是成為一名戰場書記官,負責跟隨一支機動部隊,記錄戰況、統計損耗、傳遞文書。他的工作崗位,同樣指向了危機四伏的前線。
兄弟二人,以不同的方式,共同投入了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戰爭是殘酷的熔爐,也是最快的成長催化劑。
應星在前線工造營,以其驚人的技藝和解決問題的急智,贏得了官兵們的尊重,他往往能在地火紛飛中快速修複關鍵設備,甚至臨場對武備進行適應性改造。
而應昇,則以其過人的細緻和冷靜,在混亂的戰場上準確記錄下每一個關鍵資訊,他的報告總是條理清晰、細節詳實,為指揮官決策提供了可靠依據。
他們的表現,逐漸引起了高層,特彆是時任雲騎將軍騰驍的注意。
騰驍將軍深知,應對日益詭譎複雜的戰局,不能僅靠傳統的龐大軍團正麵推進,需要組建一支精乾、高效、能應對各種特殊情況的尖刀隊伍。
於是,一項命令悄然下達:從各部抽調錶現出色的精銳,組建一支直屬將軍的特遣行動隊。
此隊後名為
——雲上六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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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在瀰漫的硝煙與能量碎屑中艱難穿行,最終強行迫降在一片被鐳射炮火犁過數遍的焦土之上。
艙門嘶鳴著打開,特遣隊成員首次集結於這片充滿鐵鏽與硝煙氣味的戰場上。
鏡流第一個踏出艙門,足尖輕點地麵,甚至冇有激起多少塵埃。
她身姿挺拔如孤峰絕壁,周身瀰漫著無形的劍壓,讓靠近的空氣都似乎凝滯了幾分。她冰綃般的目光緩緩掃過混亂的戰場
——步離人粗獷猙獰的艦船、爆炸的火光、以及雲騎士卒奮力抵抗的身影
——無需言語,她便已是這片區域氣場的絕對中心與武力的象征。
景元緊隨其後,輕甲上已沾染了星槎迫降時揚起的塵灰,但這絲毫掩蓋不住他眼中那份銳利與臨戰前的冷靜靈動。
“玉霄督戰把情況都說清楚了,我們不僅要擒住塔拉薩戰爭的罪魁禍首呼雷,也要解救這裡的青丘狐人,引領他們與曜青結盟。”
他飛速地觀察著,語速快而清晰:“步離人艦船呈典型的攻擊鉗形分佈,中間那艘加裝了厚重護甲和指揮塔的,是核心指揮艦。但麻煩在於兩翼那些小型突擊艦,速度極快,火力騷擾不斷,極大地牽製了我們的正麵兵力。”
“總之全部處理掉就好了吧?”一個爽朗的女聲響起。
白珩靈巧地轉了下手中的勁弓,嘴角噙著躍躍欲試的笑意,彷彿眼前不是危險的戰場,,“要不要我先去給那幾艘亂飛的小舢板開幾個洞,讓它們安靜一下?”
她身形輕盈,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卻又帶著百步穿楊的絕對自信。
丹楓靜立於稍後方的安全距離,神色是一貫的疏離清冷。他手中托著一枚緩緩旋轉、蘊藏著生滅之力的黑白雙色寶珠——重淵珠。
他隻是淡淡瞥了一眼戰場上倒下的雲騎士卒,並未多言,但周身已有淡薄的水汽開始無聲流轉,如同無聲彙聚的溪流,準備撫平創傷。在戰場急救力量不足時,持明龍尊的力量便是最可靠的保障。
在戰場側翼,應星正半跪在一處嚴重受損的地麵防空陣列旁,他的世界彷彿隻剩下那些燒焦的符文線路和扭曲的能量導管。
他的手指沾滿了油汙,卻異常穩定而飛快地檢測著,對身旁一名焦急的雲騎士卒道:
“核心能量傳輸節點過載燒燬了,彆愣著,給我遞三號規格的備用導能管!三息,給我三息時間搭一條臨時迴路!”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的事物中,周遭的喊殺與爆炸聲彷彿隻是遙遠的背景噪音。
稍遠一些的掩體後,應昇背靠焦黑的岩石,手中的玉兆閃爍著微光。他神情專注而冷靜,飛速記錄著敵方各艦船的型號特征、主要火力點噴射的規律、以及己方部隊最初的部署位置和移動趨勢。
他彷彿不是在生死一線的戰場,而是在太卜司的書齋內處理著尋常卷宗,隻是內容換成了以生命和鋼鐵書寫的冰冷戰報。
“鏡流大人,”景元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他的提議迅速而果斷,“步離人的陣型看似鬆散,實則兩翼與中軍呼應緊密。若我們直接強攻指揮艦,兩翼必會迅速合攏夾擊,傷亡會很大。”
“不如請白珩小姐以精準箭術遠距離打擊其左翼突擊艦的引擎群,製造混亂,吸引並拉扯其陣型。”
他目光轉向工造司的方向:“那位工造司的兄弟,能否儘快讓這座防空陣列恢複部分功能?不需要完全修複,隻要能對右翼的那些突擊艦進行定向能量乾擾,影響它們的瞄準和機動性,為我們爭取視窗期就好!”
應星終於從複雜的線路中抬起頭,抹了一把額角混合著汗水與油汙的痕跡,露出底下專注而略帶不耐的眼神:“哼,兩分鐘!不僅能乾擾,我還能把陣列殘餘的能量導向性逆衝回去,進而影響導航和火控係統。”
“這纔多久冇見,小應星就這麼靠得住了!”白珩聞言,眼睛一亮,將一支特製的破甲箭搭在弦上,笑容燦爛奪目,“左翼的麻煩包在我身上!保證它們‘熱鬨’起來!”
鏡流的目光從戰場收回,在景元、白珩和應星身上短暫停留,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吐出一個字:“可。”
下一個瞬間,她的氣息已然鎖定遠方那艘巨大的步離指揮艦,彷彿一柄即將出鞘、斬斷一切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