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羅浮悄然流轉。兄弟二人的生活逐漸步入新的軌道,然而仙舟聯盟的天空卻並非永遠晴朗。
豐饒民活動的頻率與強度日益增加,戰爭的陰雲如同緩慢合攏的巨掌,逐漸籠罩聯盟疆域。羅浮作為聯盟重鎮,氣氛自然也日漸緊繃。
應星在工造司的才華得到了充分發揮,他設計的武備、提出的改良方案屢獲好評,迅速成為了技術骨乾。
演武儀典在即,應昇要去統計登錄名冊以及占卜天象。應星也忙了起來,他早已料到這一次的贏家會是誰,於是因為她鑄了一把好劍。
應星現在每日把自己悶在工造司,對著那帝弓宮餘燼“神神叨叨”。
終於,決賽當天,他打造了一把令後世萬人驚歎不已的“神兵利器”此劍名喚,
——支離
——羅浮演武儀典·競鋒艦——
仙舟羅浮,今日的演武場旌旗招展,雲騎肅立。巨大的環形觀禮台上座無虛席,各洞天有頭有臉的人物、雲騎軍中將校、乃至六司高層皆彙聚於此。
空中,諸多飛行玉兆將場中景象實時投射於光幕之上,供更遠處的民眾觀看。氣氛莊重而熱烈,因為今日將決出羅浮新一代的“劍首”——仙舟武力的至高榮譽之一。
高台之上,玉霄一襲素雅官袍,神情溫潤平和,彷彿眼前並非龍爭虎鬥的武場,而是尋常的清談雅集。
白珩坐在稍靠後的位置,難得換下了利落的勁裝,穿著一身稍顯正式的衣裙,卻依舊坐不住似的,興奮地左顧右盼,時不時扯扯身旁人的袖子低聲點評。
景元一身雲騎尉官輕甲,身姿筆挺地立於玉霄側後方的位置,目光灼灼地緊盯場下,神情中既有嚮往亦有冷靜的分析。
應昇作為書記官,亦在觀禮台一側設有席位,麵前玉兆閃爍,負責記錄大比關鍵節點,他神色專注,筆下不停,但偶爾抬頭望向場中時,眼中亦難掩震撼。
場中,經過數輪激烈無比的淘汰,最終站在演武場核心區域的,僅剩兩人。
其一,是成名已久的雲騎衛士,劍術沉穩老辣,氣度如山嶽,手中重劍揮動間風雷隱隱。
而他的對手,正是鏡流。她一襲白衣,獨立場中,手持一柄製式長劍,身姿清冷如月下寒梅,周身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凜冽劍意,彷彿她自身便是一柄出鞘的絕世名劍。
“請。”
“請。”
簡單的禮節過後,戰鬥瞬間爆發!老牌驍衛率先發動,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一記簡單的劈砍卻蘊含著崩山裂石般的巨力,劍風呼嘯,捲起地麵塵埃,氣勢駭人至極。
鏡流卻不硬接。她身隨劍走,步伐輕靈玄妙,如同風中柳絮,於箭不容發之際側身避開重劍鋒芒。
同時,手中長劍疾點,並非攻其要害,而是精準無比地連續點擊在對方重劍的劍脊、護手乃至其發力手腕的關節處!
叮叮叮叮————
一連串急促如雨打芭蕉的脆響炸開!她的每一劍都蘊含著巧勁與凝練至極的劍氣,並非為了格擋,而是為了乾擾、偏斜、破壞對方的發力節奏與劍勢平衡。
衛士隻覺得手中重劍變得異常“黏滯”和“彆扭”,彷彿每一次發力都被對方預先感知並巧妙引導至空處,有種巨力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
他怒吼一聲,劍勢一變,由剛轉巧,劍光霍霍,如狂風暴雨般向鏡流籠罩而去,試圖以豐富的經驗和變化壓製她。
然而鏡流的劍,更快,更準,更冷!
她彷彿能預判對手的每一個意圖,她的劍總能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出現,截斷對方的劍路,點破其氣勁節點。
她的劍法冇有一絲多餘的花哨,每一招都簡潔到了極致,也危險到了極致,追求的是最極致的效率與殺傷。
場外,景元看得目不轉睛,低聲道:“鏡流大人的劍,已然‘造極’了……”他能看到那每一次精準點擊背後所代表的恐怖控製力與洞察力。
白珩緊張地攥緊了手:“哎呀,那大個子力氣真大……不過鏡流姐躲得真漂亮!”
玉霄端茶輕啜,微微頷首,似在欣賞一幅名畫,唯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對極致武學的欣賞。
場中,衛士久攻不下,氣息開始粗重。他猛地後撤一步,雙手握劍,周身氣勢瘋狂攀升,劍身嗡鳴,凝聚起駭人的能量,顯然要發動絕技!
就在他舊力剛儘、新力未生,絕技將發未發的那個最微小的間隙——鏡流動了!
她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驚天的寒芒!她的身影彷彿瞬間模糊,人與劍合,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淒冷月光!不再是之前的巧妙周旋,而是極致的快與極致的銳利!
“一劍……驚鴻!”有人失聲驚呼。
那一道劍光,成為了演武場上唯一的色彩!冇有震耳欲聾的爆響,隻有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嗤”聲。
鏡流的身影出現在衛士身後三丈之外,背對著他,緩緩收劍入鞘。
而那驍衛凝聚的磅礴氣勢如同被針紮破的氣球般驟然消散,他僵在原地,額前一縷髮絲緩緩飄落。他手中的重劍,劍尖處三寸,竟被齊齊削斷,“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勝負已分。全場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玉霄站起,輕輕鼓掌。白珩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景元眼中充滿了敬服與嚮往。應昇停下了筆,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由衷的讚歎。
鏡流轉身,麵向高台,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剛纔那驚世一劍並非出自她手。
裁判洪亮的聲音響徹全場:
“經此一役,鏡流技壓群雄,劍術通神!雲騎軍宣佈,自即日起,鏡流便是我仙舟羅浮新任——劍首!”
歡呼聲再次如潮水般湧起。
此時,工造司的代表捧著一個長長的、覆蓋著錦緞的托盤,走上前來。
然而,出列接過托盤的,並非工造司德高望重的長老,而是一身工匠打扮、眼神熾熱專注的百冶應星。他走到鏡流麵前,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鏡流大人,榮登劍首,實至名歸!此劍,名為‘支離’!”
他猛地掀開錦緞,一柄造型古樸卻蘊含著極致鋒芒的長劍靜臥其中。劍身光潔如鏡,陽光照射下,折射出變幻莫測的冷冽光華,彷彿劍身之內封印著萬千破碎的月光與寒意,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能撕裂萬物的危險氣息。
“此劍采納九幽寒髓、帝弓箭矢餘燼於地火深處錘鍊千遍,引鱗淵古海之水淬鍊而成。其鋒極銳,其韌極強,更能完美承載並增幅使用者的劍氣。”
應星的聲音帶著工匠展示畢生傑作時的自豪與激動,“唯有此劍,方配得上劍首之名!”
鏡流的目光落在“支離”劍上,那萬年冰封般的眼眸中,似乎也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她伸出手,緩緩握住了劍柄。
嗡——!
劍身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鳴響,彷彿終於遇到了命定的主人。
鏡流揮動了一下“支離”,動作流暢自然,彷彿此劍本就是她手臂的延伸。她看嚮應星,輕輕頷首,雖無笑容,但語氣清晰而鄭重:“好劍。多謝。”
簡單的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已是極高的讚譽。
應星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如同一個得到了最好認可的孩子。
玉霄在一旁微笑道:“名劍贈英雄,珠聯璧合。此乃羅浮之幸。”
白珩歡呼:“鏡流姐!應星!太棒了!”景元看著那柄“支離”劍,眼中光芒更盛。
應昇則在玉兆上鄭重記下:“……百冶應星,獻劍‘支離’,鏡流劍首受之。”
鏡流手持支離劍,再次麵向全場。陽光灑在她身上,白衣勝雪,劍光森然。
新任劍首的威儀,與手中新得的絕世名劍,在此刻完美融合,構成了一幅註定將銘刻於羅浮曆史中的畫麵。
此時,
——星曆733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