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穹的終端螢幕忽然亮起,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訊息跳了出來——是花火。
「怎麼樣?這一場炫酷的煙花大秀,和流螢的三次死亡劇本,配合得是不是天衣無縫呀??」
穹皺了皺眉,迅速回覆:「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誰知道呢~」
花火的回覆帶著她一貫的輕快與戲謔,
「我隻能說,有人出了讓花火大人都無法拒絕的大價錢,專門請我來匹諾康尼當這場大戲的「導演」。好像是我打電動時認識的朋友呢。那人千叮嚀萬囑咐,要花火大人務必、務必、務——必把「三次死亡」,以最安全、最華麗的方式實現。」
「作為交換,那人把自己的「劇本」也分享給了花火大人。之後的事…以小灰毛的聰明才智,肯定能猜到咯~」
「最後,為了慶祝小灰毛圓滿殺青,花火大人決定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就當是殺青禮物!」
穹無奈地歎了口氣,回了句:「好好好,我先放一個耳朵在這裡。說吧。」
「你知道嗎?其實……」
「原始博士,他超——愛吃香蕉的哦!」
穹盯著這行字,愣住了,剛想發出去一個滿含困惑的“啊??”,螢幕上卻立刻彈出了冰冷的係統提示:
「發送失敗。該用戶賬號已登出。」
搞什麼嘛……這傢夥,永遠都是這樣神出鬼冇,留下一堆謎語和惡作劇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穹搖了搖頭,把終端收了起來。
“各位乘客,麻煩來觀景車廂集合——”
廣播裡傳來了拉斐爾的聲音。穹趕到時,發現拉斐爾正微微俯身,耐心地與坐在沙發上的列車長帕姆交談。
帕姆的耳朵依然有些蔫蔫的,拉斐爾的語氣則格外溫和:“不,真的冇什麼。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經此一行,我也想通了很多。作為同伴,我們彼此之間本不該互相隱瞞。況且……現在回頭看看,那些事其實也算不了什麼。”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每個人都有自己難以言說的過去,正因如此,我們纔要更堅定地一起走向未來。”
穹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自己是第一個到的。他悄聲走過去,站到拉斐爾身旁,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他胸前——那枚金光閃閃的星穹列車專屬車票,已經穩穩地彆在了他的衣襟上。
“你來啦,穹。”拉斐爾轉過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卻真實的笑意,“真是麻煩你們專門過來一趟了。”
“如果過去的那些事情讓你痛苦的話,其實冇必要非說不可的,拉斐爾。”穹輕聲說,“我們都能理解你……”
“這並非隻是為瞭解釋或辯解什麼,”拉斐爾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揉了揉穹的頭髮,動作是少有的親昵,“而是希望你們能更瞭解我。先前我的所作所為,實在有傷和氣,也不利於我們日後繼續同行。”他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些,“不用擔心我。”
這時,其他同伴們也陸續來到了觀景車廂。拉斐爾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姬子、瓦爾特、丹恒和三月七,最終深吸了一口氣。
“打擾各位了。今天,我想解釋一些事情,以及……那段曾被我視為不堪回首的過去。”
“對於星穹列車,我仍舊隻有一句話——這裡的每一位,都是我信任的同伴。我絕無半分傷害你們的心思。”
他的目光轉向瓦爾特,微微頷首,語氣帶著誠懇的歉意:“以及……抱歉,瓦爾特先生。我不該擅自窺視您的記憶,還演了那樣一出拙劣的戲劇。請您原諒。”
瓦爾特拄著伊甸之星,神情沉穩。他推了推眼鏡,緩緩搖頭:“不,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你能回來,對列車而言就是好事。”
“真的冇事嗎,拉斐爾乘客……”列車長帕姆依然垂著小腦袋,頭頂彷彿飄著一小片肉眼可見的憂鬱烏雲,“帕姆還是有點擔心帕……”
“真的沒關係,列車長。”拉斐爾蹲下身,平視著帕姆,語氣帶著安撫,“如果非要您幫忙的話,不如……幫大家準備些吃食吧?比如您最拿手的帕姆派,再來點果汁。畢竟接下來要講的故事……”
他直起身,略帶歉意地笑了笑。
“屬實有些長了。”
待眾人都在沙發上落座,帕姆也端上了熱騰騰的派和飲料後,拉斐爾清了清嗓子,開始了正式的陳述。
“鄙人名拉斐爾,拉斐爾·阿波卡利斯。於七百年前登上星穹列車,成為一名無名客。我於1979係統年前,出生在茨岡尼亞-Ⅳ,是當地的特有人種——喀璐伊·埃維金人。我的原名是伊利亞斯。同時,也是墨提斯·法洛斯費昂口中所述的假麵愚者「伯勞」……”
他略微停頓,彷彿在斟酌用詞,隨後清晰而平靜地吐出最後那個身份:
“……以及,歡愉的令使。”
“就此前我‘叛離’列車一事,現在我將做出相應的解釋。”他的目光投向遠方,陷入了回憶,“在我失蹤的那個月前,我照例計劃去找星際和平公司的麻煩。為此,我提前聯絡了花火,並與她商定了對策——以一份偽造的‘斯卡萊特·阿波卡利斯手稿’為誘餌,讓我能‘順理成章’地被公司捕獲,從而潛入內部,給「鑽石」找點‘樂子’。”
·艾普瑟隆——「酒館」·
記憶的畫麵彷彿隨著他的敘述緩緩展開。那是艾普瑟隆星球某處喧鬨而光怪陸離的酒館,空氣裡瀰漫著酒精與虛幻歡愉的氣息。
花火正晃著腿坐在高高的吧檯凳上,把玩著一隻空酒杯,語氣裡滿是百無聊賴:“怎麼樣啊?小鳥,最近宇宙裡有什麼新鮮樂子可找嗎?花火大人可是快要無聊到長蘑菇了哦~”
拉斐爾——或者說,當時的「伯勞」——坐在她對麵,麵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謀劃的笑意:“是有一個絕妙的樂子,不過……恐怕需要仰仗花火大人您的傾力協助才能上演。”
“哦~?”花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嗅到了有趣氣息的貓,她湊近了些,語調上揚,“到底是多棒的樂子,居然需要花火大人我親自出馬~?話先說好,不夠有樂子,不夠有趣,我可不買賬哦~”
“伯勞出品,必是精品。”拉斐爾的聲音平穩而充滿說服力,“我知道,公司戰略投資部一直在搜尋我的蹤跡,有意‘邀請’我前去‘做客’。我隻需要你在下一次「酒館」的聚會上,把我‘賣’給他們……就像,一個真正的資訊販子,或者商人會做的那樣。”
“哦~就像當年我們初次見麵時那樣?”花火歪著頭,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隨即嘴角一撇,露出嫌棄的表情,“切,我纔不乾呢,伯勞——公司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顧,跟他們打交道麻煩死了。再者說,這能有什麼樂子啊?你單純就是想去找他們尋仇吧~這種私人恩怨的戲碼,花火大人我纔沒興趣摻和。”
“朋友是最好的籌碼……你該不會以為,我冇聽說過你掛在嘴邊的這句名言吧?”花火傲嬌般地扭過頭,閉上了眼睛,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不乾不乾!你去找桑博吧!他肯定樂意賺這筆中介費!”
拉斐爾似乎早有預料,他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拋出了真正的誘餌:“那麼……如果我告訴你,我可以為你帶來「星核獵手」接下來某個重要劇本的‘節選’呢?這個籌碼,能否讓您滿意,花火導演?”
“哦——?!”花火猛地轉回頭,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到誇張的笑容,她甚至拍了拍手,“為了逗花火大人開心,你這次可是下足了血本呢!連獵手們的劇本都敢拿來交易~”
她跳下高腳凳,繞著拉斐爾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商品,最後停在他麵前,豎起一根手指:“不過,話先撂在這兒!這場劇目到底能有多‘有樂子’,能掀起多大的狂歡,這可得看你的個人表演了,主演先生?我會動用一點‘小手段’,暫時抹除我自己與這場交易相關的記憶,讓它變成一次「真正的、純粹的出賣」。這樣,所有人的反應纔會最真實,最有趣,對吧?”
他的笑容深不見底:“到時候,你的表演可不要太拉胯啊,花火。要不然我可是會很失望的~”
“你這伶牙俐齒的小鳥——哼~”花火揮了揮手,重新跳回座位,翹起腿,“也就花火大人我,公正無私,心懷和平與大愛啦~好啦,批準了!去玩兒你的吧,記得把‘門票’準時送來哦!”
·回憶結束·
拉斐爾的聲音將眾人的思緒拉回觀景車廂溫暖的光線下。
“我本打算藉此機會,潛入公司內部大鬨一場,順便或許能‘借’點有用的東西。我讓花火故意‘出賣’我,使我順理成章地被公司‘捕獲’,並押送至「鑽石」的辦公室附近。然而,我未料到的是,平日裡二門不出,大門不邁「智識」令使——墨提斯·法洛斯費昂,竟早已與鑽石達成合作。他們窺破了我原本的計劃,並聯手設下圈套,將我引向了完全不同的‘舞台’。”
他的語氣平靜,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微光。
“在兩位令使的默契夾擊與早有預謀的安排下,我原有的計劃徹底破產。權衡之下,我選擇了暫時順從,接受了他們的‘邀請’,成了鑽石麾下第十二名‘私兵’。”
“有提問環節嗎,拉斐爾!”三月七迫不及待地舉起手,眼裡充滿了好奇。
拉斐爾點點頭,神情緩和下來:“嗯,當然有。請問吧,三月。”
“墨提斯說你很受啊哈的喜愛,是祂「最寵愛的孩子」之一,”三月七歪著頭,“那你作為歡愉令使,應該超級——強纔對啊!怎麼還會被他們……”
“……因為,”拉斐爾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祂賜予我的力量,其最優先的權能,是用於抑製我體內「虛無」的侵蝕與蔓延。真正留給我用於外在戰鬥、施加影響的部分……其實少之又少。如果非要細算,在純粹的力量層麵,我可能還要次於一流的令使。”
“難怪……”瓦爾特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似乎想通了之前某些戰鬥中的細節,“你從未展現過與「令使」名號完全匹配的、壓倒性的破壞力。”
“正是如此。”拉斐爾坦然承認,“而當時的情況,以及我體內並不穩定的狀態,使我判斷,若繼續留在列車上,可能會將虛無的陰影與不必要的危險帶給諸位。為了不影響大家……我最終選擇了與列車決裂,獨自離開。”
“你這樣就更加讓人擔心啦!”三月七氣鼓鼓地說,但眼神裡滿是心疼,“什麼事都自己扛著,把我們當外人嗎!”
“辛苦了,拉斐爾。”姬子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她將一杯咖啡推到他麵前,“以後無論遇到什麼難關,都記得大家在一起。不要再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情了,好嗎?這裡是你的家,我們是你的家人。”
拉斐爾看著眼前熱氣嫋嫋的咖啡杯,又緩緩環視了一圈同伴們關切的臉龐。許久,他輕輕點了點頭,彷彿卸下了最後一絲重負,露出了一個釋然而真誠的微笑。
“嗯。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