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本身或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從他人的回答中獲得什麼……是這樣嗎?”
姬子微笑著頷首:“嗯,這就是「開拓」。”
祭奠過米哈伊爾後,穹來到黃泉身邊,準備與她道彆。說起來,她們似乎始終未曾正式認識彼此。
黃泉是一位受「虛無」詛咒的自滅者。她的家園早已湮滅於IX的倒影之下,整個世界歸於虛無。為了抵抗自滅的宿命,她在漫長的旅途中尋求斬斷虛無之法——最終她確信,自己的終點就在分隔現實與虛無的「黑網」深處。
“我們還會再見麵嗎?”
黃泉輕輕搖頭:“星海浩瀚,就旅途的目的而言,我們的道路恐怕很難再次交彙。但開拓的前方本就充滿未知,而我的刀……又恰好鋒利到足以斬開裂隙。”她目光寧靜,“隻要你我仍保有啟程時的那顆心,我相信,總有一日我們會重逢。”
“我們……以前見過嗎?”
“啊,這麼說來,我得為自己的失禮致歉。初次見麵時,我曾說你讓我想起一位故人。由於自滅的侵蝕,我的記憶正在片片剝落……後來我可以確定,我們確實是初次相見。”
“如果……那不是錯覺呢?”
黃泉略顯疑惑地看向穹:“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應該不可能與我的過去有關聯……我是說,那裡早已無從追溯,隻剩虛無。”
“我或許見過……和你相似的人。”
“這樣啊……你也有過類似的經曆嗎?那你應當明白,我和你記憶中的她並非同一人。”黃泉的語氣依然平淡。
“但有些事,是不會變的。”
聞言,黃泉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張總是平靜精緻的臉上,如同春雪初融般,化開了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笑意。
“……很久以前,我也曾像你一樣,擁有無可替代的同伴。我們也一同踏上旅途,在每一個重要的時刻,竭儘所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可惜,我們冇能迎來正確的結局。但每當身處這樣的場景……我總會覺得,他們從未真正離開。”
“在這片宇宙中,存在著無數相似卻又不同的世界,以及無數相似卻又不同的人。我也曾獨自前行,在陌生的星球邂逅‘故人’,看見他們的身影與我的過往悄然重疊。”
“所以,繼續義無反顧地踏上旅途吧,行走在「開拓進行時」的無名客。即便結局早已註定,那也無妨——人無法改變的事太多。但在走向終局之前,我們能做的事……同樣很多。”
“而結局的意義,也會因此截然不同。這,便是旅途的含義。那些美好的事物從前如此,現在亦然。而我同樣相信……”
黃泉仍在淺淺地笑著。長髮依舊,隻是在褪去所有滄桑與風霜之後,她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名為芽衣的少女,一襲白衣立於夕照之中,微微一笑。
“它會在「虛無」的儘頭依舊盛放,直到我們在陽光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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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你可以在這裡再待一會兒,這裡的景色可不常見。說不定下一段旅程,我們又得住在監獄裡了。”拉斐爾轉過身,對穹笑了笑。
“嗯……我們回列車吧。”穹回頭望了一眼流夢礁的景色,“必須把列車長想知道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呢!”
“好。”拉斐爾點了點頭,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神情少見地窘迫起來,“我……”
說實話,這是穹第一次看見拉斐爾露出這樣的表情。她隨即恍然大悟。
“是因為之前……決裂的那件事嗎?”
拉斐爾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嗯……”
“哎呀!冇想到拉斐爾也會有這樣的一天呢!”穹像是收集到了什麼稀有成就,臉上綻開明亮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不用擔心這個啦!我們……一起回「家」。”
拉斐爾怔了怔,隨即,一個可以稱得上是溫柔的微笑在她唇角輕輕漾開。
“好,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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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列車——
“你回來了,穹乘客!”列車長帕姆邁著小短腿歡快地迎上來,耳朵高興地晃了晃,“快進來吧帕!”
“好的,列車長!”穹一把拉住拉斐爾的手,帶著她輕快地跑進車廂。
“我們回來啦——!”
“大家……我回來了。之前的事……”
“噓——!”三月七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眼睛彎成月牙,“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啦!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都在一起,對不對?”她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時準備好的小型禮花,“丹恒!穹!像之前說好的那樣——”
“三——”
“二——”
“一!”
“砰!”
細碎晶亮的彩紙紛紛揚揚落下,在車廂溫暖的燈光裡如同星屑飄灑。
“拉斐爾,歡迎回家!!”
瓦爾特站在一旁,雖未多言,眼中卻帶著清晰的笑意。姬子端著剛沏好的咖啡從智庫方向走來,嘴角含著欣慰的弧度。車廂裡洋溢著久彆重逢的明亮氣息,連空氣都顯得輕快而溫暖。
這裡便是歸處——是無論駛向宇宙的哪個角落,都永遠亮著燈、等著他們回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