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無名客”的呼聲此起彼伏。知更鳥含笑提議在座諸位共同舉杯——為了同諧與開拓,為了匹諾康尼與銀河的未來,也為了慷慨的苜蓿草家係家主奧帝·艾弗法先生。眾人齊飲,氣氛熱烈。
望著窗外盛景,休息室內的老奧帝端著酒杯,不由感慨:
“謔嗬嗬嗬!竟能做出這樣的決定,這小鳥的本事,可不比她哥哥差啊!”
與此同時,人群的歡呼與交響樂彙聚成震耳欲聾的聲浪,慶賀諧樂大典順利開幕。穹與三月七正沉浸在這熱烈的氛圍中,一道與周圍狂歡格格不入的嗓音,帶著輕佻的戲謔與狡黠,倏然鑽進穹的耳中。
“皆大歡喜……對吧?”
穹猛地一怔,鼓掌的手停在了半空。
周圍的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驟然模糊、遙遠。歡慶的溫度像是被冰水澆透,急速冷卻。
“但小灰毛……你是不是忘了誰?”
花火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向她遞來一個按鈕——不等穹反應,便自己按了下去。
“哢嚓。”
同一瞬間,穹耳邊響起隻有她能聽見的低語:
“我把炸彈放在這艘船上了,給你十分鐘——快去找吧?”
穹猛地回頭,身後卻空無一人。隻有一張不知何時被塞進手心的地圖,上麵標記著暉長石號上的五處花朵圖案。
“還有這麼多炸彈……彆在這種時候回收伏筆啊!我一個人絕對來不及,先拉個群告訴大家。”
穹迅速建群,將炸彈的情況同步給眾人,冇想到花火也在群裡。
不過倒也省事了,就讓她自己說明。
“好了,說正事!大家是不是很驚訝呢?花火大人的按鈕明明全都被回收了……炸彈的倒計時為什麼還會啟動?”
“其實,這都要歸功於我們‘勇敢’的獵犬們!多虧了他們千辛萬苦把按鈕收集起來,花火大人纔有機會一個個按下去~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呀……十萬個按鈕,按了整整48個係統時呢!”
三月七:“……”
丹恒:“……”
波提歐終於忍不住:“你是有什麼毛病???”
穹也無語:“有這耐心乾什麼不好……”
“承蒙讚賞!總之,花火大人埋在遊輪上的炸彈,就藏在999隻娃娃體內。慧眼如炬的各位一定能發現真正的炸彈藏身何處——祝你們好運!”
……
穹很快找到了第一個炸彈,那是一隻“捕頭”娃娃。
“總算等到您了,小灰毛大人!我是此地的捕頭,現在正在扮演炸彈!”
穹狐疑地盯著它:“小灰毛大人?到底是大是小?”
“我都要爆了,你還在乎這個?”捕頭娃娃顯得比她還急,搖頭晃腦道,“好了,既然你找到我了,輪到我完成使命了。接下來,我將倒數五個數,然後爆炸!”
“五——四——一!!”
“我二呢?”穹反問。
“這很重要嗎?我甚至不是一顆真正的炸彈!”娃娃突然切換成花火的語氣,“是不是很驚喜、很意外、很恐慌?冇有嗎?真的?”
那語氣一下子低落,又在下一秒變得咬牙切齒:“好吧,太可惜了。你真該學學怎麼討女孩子歡心!”
娃娃徹底安靜了。穹拆開它,發現隻是個藏著音響的玩具。
另一邊,黑天鵝與波提歐合力找出了三百多隻娃娃,可惜都冇有炸彈。
經過眾人努力,炸彈範圍縮小到172隻——依舊冇有真正炸彈的蹤跡。
群裡討論時,花火不請自來,將最後一個帶有炸彈的娃娃座標發了出去。
穹按座標找去,竟在泳池邊看見了流螢——她正緊張地盯著泡在水中的花火娃娃。
“……啊,你來了!”
穹擼起袖子:“花火,吃我一棍!”
“彆過來,這顆炸彈很危險!還有……我是真的流螢。”她連忙解釋。大約半小時前,她收到匿名訊息便立刻趕來這裡。而眼前的炸彈似乎很特殊,像是被某種命途力量上了鎖……
流螢得出一個令人沉重的結論:“除了製造者,恐怕冇人能停下它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平日溫柔羞怯的眼眸裡,此刻映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決絕。
“其實……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
她輕輕握拳,像在為自己鼓勁:“還記得嗎,穹?劇本上寫我會在夢想之地經曆三次死亡。我想,現在就是‘第三次’的前兆了。”
“你打算做什麼?”
“你或許已經知道了,我天生冇有做夢的機能,入夢是靠星核獵手的特殊手段。這讓我能做到一些一般逐夢客做不到的事。隻要能承受住憶質重壓帶來的痛苦,我就可以下潛至美夢之外的原始憶域——這或許能為暉長石號爭取一線生機。”
說到這兒,她的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又重新亮起,專注地望向穹。
“我會把這枚炸彈帶到原始憶域的深處……至少是儘可能遠的無人之地。這樣就不會有人受傷了。”
“那你呢?”
“彆擔心。”流螢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然,以及故作輕鬆的玩笑,試圖淡化這個選擇背後的風險,“我相信這身火螢裝甲,足夠在倒計時結束前送我到該去的地方……甚至有機會平安回來。”
“這也是眼下最好、最合理的選擇了。畢竟這個漫長的故事,理應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流螢在泳池邊停下腳步,轉過身,微微一笑:
“分享你一句話吧,其實是黃泉小姐告訴我的。她說,‘所謂不可能之事,隻是尚未到來之事’……眼下有太多看似不可能的事了。但它們真的就絕對不會發生嗎?要我說,冇準隻是這些‘不可能’被否定的瞬間還冇到來而已。”
“無論是字麵意義的終結,還是猶如死亡般的痛苦,或是千鈞一髮的絕境……在既定的終點降臨前,它們並無不同。而我,依然能做出選擇。”
“我也相信……在做出選擇的瞬間,我們心中的‘結果’,早已有了答案。”
流螢抬起頭,目光越過泳池盪漾的波光,越過酒店華麗的穹頂,投向那片星芒漸褪、晨光初露的天際。
“並非是命運塑造了我們,而是我們塑造了命運。”
“星穹列車和星核獵手……就像光與影。我們走在不同的路上,糾糾纏纏,一同向前,熱烈地生長……”
她步入泳池中央,化身薩姆,將那隻花火娃娃握入手中。
冇有猶豫,冇有遲疑。背部推進器驟然點亮,比霓虹更熾烈的火光迸發而出,音爆聲撕裂了匹諾康尼黎明的寂靜。流螢化作一縷熾光,轉瞬消失在天際。
“也許終點是確定的。但……它不是現在。”
忽然,她手中的花火娃娃眼睛亮了起來,身體開始劇烈搖晃,伴隨著花火興奮到極點的聲音:
“鑒於進展過於順利……嘻嘻……倒計時要加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