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身處逆境,隻要心中還存有希望,人們就一定會選擇跟注……你們身上蘊含的可能性,值得讓我放手一搏。”
“要不要來和我賭一局?”
砂金佇立在舞台中央,金色的流光在他周身遊走。他優雅抬手,幾枚璀璨的骰子便在空中懸浮旋轉。
姬子率先出手,軌道炮發出低沉的嗡鳴。一道熾熱的光束撕裂空氣,直射砂金。然而砂金隻是輕輕揮手,一麵印著撲克花紋的護盾瞬間顯現,將光束折射向天花板,激起一片碎屑紛飛。
“太直接了啊,領航員小姐。”
三月七的冰箭接踵而至,但砂金的身影倏然化作一道金光,優雅地避開所有攻擊。下一秒,他已出現在穹的麵前,嘴角帶著危險的笑意。
“來試試運氣?”
穹急忙舉起炎槍格擋,武器相撞迸發出刺眼火花。砂金的攻勢如舞蹈般優雅緻命,每一擊都精準指向要害。炎槍在近距離難以施展,穹被迫連連後退。
瓦爾特適時介入,伊甸之星釋放出無形重力場。砂金的動作明顯遲滯,卻從容不迫地打了個響指。三枚金色骰子在他身邊旋轉,竟在重力場中開辟出一片獨立空間。
黃泉始終在戰場邊緣遊走。她雖未拔刀,但每當砂金試圖發動致命一擊時,她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攻擊路徑上。僅憑刀鞘與身法,便化解了數次危機。砂金注意到這一點,眼中掠過一絲玩味。
姬子改變策略,不再直接攻擊砂金,而是用軌道炮轟擊他周圍的地麵,限製其移動空間。三月七的冰箭則專注於凍結那些飛舞的骰子和籌碼,為穹創造近身機會。
“配合不錯。”砂金輕笑,終於稍稍認真起來,“不過…很遺憾。”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平靜地張開雙臂。不知自何時起,砂金的背後便壘起了由籌碼築成的高牆——令人絕望。
“骰子已經擲下,所有,或一無所有!”
籌碼巨牆轟然傾塌,刹那間化作鋪天蓋地的浪潮,向眾人洶湧襲來。億萬籌碼相互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整個舞台在這股力量下支離破碎。
就在那毀滅性的籌碼暴雨即將吞噬眾人的瞬間——
毫無征兆地,一抹淡金色的光暈在列車組眾人身前漾開。
那光芒並不刺眼,溫潤如月華,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守護意誌。它並非堅實的壁壘,更像是一陣輕柔而無形的漣漪,以恰到好處的角度拂過每一枚襲來的致命籌碼。原本蘊含恐怖動能的籌碼被這柔和的力量悄然撥開、偏轉,彷彿撞上了一堵由風織成的牆,徒勞地四散彈飛,最終無力地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怎麼回事?”穹心中驚疑,預期的劇痛並未降臨,甚至連一絲衝擊的震盪都未感受到。
這守護的力量帶著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並非源於「存護」的堅定,而更像某種精心計算後的“巧合”,優雅地將危險化解於無形。
姬子敏銳地察覺到這並非己方任何人的手段,她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卻找不到力量的源頭,隻感到一種彷彿來自遙遠夢境的、被妥善安排的庇護。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直覺告訴他,這是一股被預先設置好的、在此刻被精確觸發的防禦機製,其技術原理遠超尋常,帶著某種…早已規劃好的感覺。
黃泉依舊靜立,但她握刀鞘的手微微緊了緊,似乎也感知到了這股不屬於在場任何人的、帶著淡淡悲憫與決絕的殘餘意誌。
砂金的攻勢被這突如其來的乾預打斷,他凝視著那逐漸消散的淡金色光暈,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驚愕與難以理解的困惑。這力量的感覺…既陌生,又彷彿在哪裡感受過,一種早已被遺忘的、屬於某個人的痕跡。
這庇護如同一聲來自過去的歎息,一次跨越了生死的、無聲的守護。它並非為了扭轉戰局,更像是一個早已寫好的承諾,在最關鍵的時刻,為他在意的人們爭取到一絲喘息之機。
繼續糾纏戰鬥著——
姬子操縱軌道炮落下彈藥,還是被砂金躲開。稍遲一步,三月七落下「冰雨」。穹。手持炎槍上前,但仍被砂金握槍甩開。
砂金的語氣終於產生了一絲波動。他指著黃泉如此說:
“強牌慢打,故作姿態…你們讓我有些心急了。”
他大笑著,張開雙臂。緩緩升空:
“為了儘興各位,我會壓上全部籌碼。隻有拋卻理性,纔是真正的博弈……”
“令使——你一定會跟注的。”
砂金抬手的刹那,一枚籌碼飛向天空,緊隨其後,金色籠罩的這片區域,如雨的籌碼自天上落下,毀壞的一切可能之物。當然,人也不例外……
姬子和瓦爾特本能地上前格擋,而黃泉不知何時已悄然佇立在他們身前。
嗒——
鞋跟落地的輕響。在這場暴雨的轟鳴中顯得格外清脆,彷彿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以黃泉為中心,某種難以言喻的漆黑開始向四周蔓延、吞冇。
下墜的籌碼突然靜止,滂沱的雨滴在半空中凝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她的指尖最先染上血色,隨後從五指逐漸開始蔓延,如同硃砂在宣紙上暈染,轉瞬間便吞噬了整條手臂。她的頭髮也開始逐漸褪色,直至整個人變得“蒼白”。
一滴血淚溢位眼角,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
——她在哭。
可她在為誰哭?
“原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握住刀柄,恍惚間,她又想起了當初的自己。
那是令人震撼的一刀,世間再無其他言語能夠形容這一刀。
起初是紅,紅色吞併了視線,那血色越來越恢弘。
隨後帶出來的是白,虛無的白。如同大軍壓境,它吞噬所有的色彩,哪怕是砂金自己的。
【這是最後一場交易,最後一切歸於沉寂。利用「虛無」抹消自己,如我所料…分毫不差】
恍惚間,一個金色的身影抱住了砂金。亮金色的光芒開始消解虛無,那痛苦卻落在了男人身上。
——那是一聲恍若無的嗚咽。
金色的光芒隻在一瞬,隨後,一切都被虛無所吞冇。
【如此,交易也算完成了】
在砂金所看不到的地方,他所製造的結界被破開。那一抹紅像航標破開一切。
刀被合上。
——又是一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