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追尋著孩童若有似無的嬉笑聲,在迷宮的通道間穿行。最終,他在一條死衚衕裡停下腳步,目光凝固在地麵上——那裡靜靜躺著一副鏽跡斑斑的鐐銬。
需要一點提示麼?那個聲音如影隨形,這是一副鐐銬,曾經緊緊鎖著你的手腳。那個男人給你的第一份,你掙到的第一桶金...我可記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把這捆鐵鏈纏在拳頭上,那是你能找到的唯一一件工具。然後,在那座迷宮裡,你......
......閉嘴。砂金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另一個砂金幸災樂禍地笑了:哦...你不願麵對那段過往?不想承認你這條命隻值六十個塔安巴?他輕輕搖頭,依我看,這兩者都不是真正的原因...你拒絕麵對它,隻因為它證明瞭你的軟弱。
軟弱的人怎麼會鋌而走險?砂金反問,聲音裡帶著尖銳的諷刺。
說得對,你確實喜歡鋌而走險...幻覺若有所思地踱步,卻偏偏不肯放下某些多餘的東西。就算在這片美夢裡,你也隻敢在自己身上嘗試。
那些隨行人員本可以成為你手上的鬼牌,發揮更大的用處。家族的汙點要多少有多少,隻需做出一些小小的犧牲...換成市場開拓部的作風,早就迎刃而解了。
他故作遺憾地撇嘴,神色要多可惜有多可惜:可惜,你不如他們果斷。但凡你做了,也不會淪落至此...為什麼不這麼做呢?應該不是出於什麼職業道德吧?
你說的那些手段效率是很高,砂金冷冷注視著他,但我不是不會,而是不屑,懂麼?如果對局不公平,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公平』...幻覺嗤笑一聲,好像你的對手對你多公平似的。局勢明明對你不利,你為什麼還能這麼遊刃有餘?那假麵愚者的話究竟點醒了你什麼?
砂金神色淡然,卻又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她給了我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答案。
哼,顛覆一切?另一個他冷笑,你是說——讓牌桌上的一切都消失嗎?
砂金長歎一聲:...這是作弊。
他繼續在迷宮中探尋,在一處轉角,一枚金色的護身符靜靜躺在地上。砂金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那個聒噪的聲音意味深長地笑了:你現在的表情真的很難形容。媽媽留給你的這枚護身符是純金打造的,為什麼從冇考慮過賣了它?明明那樣你就能和姐姐過上一陣子正常人的生活了。回過頭看,那纔是更好的選擇。
媽媽隻留給我們兩件首飾:一條項鍊,一枚護身符。砂金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訴說,又像是在對某個早已不在場的人解釋,不會再有第三件了。
你一直是這麼說的——但其實你很後悔吧?冇有賣掉它們?
砂金厭惡地瞪了他一眼:彆冇話找話。
哈...我知道了。幻覺恍然大悟,你一定記得姐姐當時說過的話:你是受母神賜福的孩子,你能帶領氏族走向幸福,所以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言猶在耳,對吧?你是個乖孩子,絕不會忘記。
所以你也一定不會忘記,她生命的最後一刻是如何淒慘,你身後的聲聲尖笑又是如何鑽心...你就那樣頭也不回地逃走了,照她說的做了。
嘖嘖...抱憾終身啊。
真是夠了...砂金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就冇有彆的話題可聊了嗎?
另一個他情不自禁地笑起來:這是你第二次打斷我了。你真的很好懂。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我終於能明白你的想法了...哼,真是瘋狂啊。
最後,我會顛覆這場美夢,創造最盛大的死亡——這的確是你的主張,貫徹始終,從未更改。另一個砂金冇有任何想要停止的意思,從那顆星核,到知更鳥失聲、兩起命案、與星期日的交涉,再到假麵愚者的提示,隻有這不變的兩個字能勾起你的興趣......
而現在,你確實將它握在了手中......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蠱惑般的輕語,但那究竟是誰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