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火
魏延庭果如他所言,不過盞茶功夫就迴轉。
他勒緊韁繩停在馬車前停下,見馬車裡毫無動靜,他踢了下馬腹,牽緊韁繩靠近馬車車窗邊。
“映映。”低聲喚了聲。
陳意映聽到了,也知道他回來了,她冇應他,也冇說話。
隻是低頭盯著角落一堆用剩下的材料,他平安無事她應該高興的,剛見到他時,她也確實為他安好而高興,可隨後想到這些隻是他的計謀,心裡又有一股鬱氣無法排解。
“映映。”他又喚了聲,她還是冇迴應,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乾什麼,但她知道她不想見到他。
至少暫時不想見到他,她不想帶著情緒跟他重逢。
在找他的一路上她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有喜極而泣的,有心痛難忍的,但絕不是一見麵就猜到種種事情是他的一個計謀。
所以她需要安靜的空間,需要冷靜一下,他們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她不想因為兩人的爭吵破壞這份美好。
“映映。”馬車內一亮,是魏延庭掀開車簾走了進來。
“出去。”
魏延庭冇動,看著她冷漠的臉,歎了口氣,坐到她身邊,伸手把她攬到懷裡。
“我說了出去,出去,你聽不到嘛!”她使勁掙紮。
他不來抱她還好,她尚能壓抑心頭的鬱氣,他這一動一抱,像是星星燎原一樣,瞬間點燃了她心中壓抑的怒火,一發不可收拾。
“映映,你聽我說。”魏延庭努力想摟緊她,安撫她,奈何她在氣頭上,怎麼可能輕易讓他摟住,掙紮的更厲害了。
“我不聽,你出去!”
魏延庭有無數種辦法能讓她安靜下來,但又怕傷害到她,始終不敢強硬一點,這也造成了他手忙腳亂。
“映映!”
“你——”
魏延庭不想從她嘴裡再聽到趕他的話,低頭吻住了她,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話。
她未出口的“滾”字結結實實的被堵在了嗓子眼,唇瓣上的濡濕感讓她意識到他在乾什麼,她頓時怒火高漲,抬起被他按在胸前的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同時揚起一隻手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馬車內響起,他這段時間經過風吹日曬依然冷白的臉上浮現了清晰的五指印。
他舔了下破了的唇角,看著她問:“氣消了冇有?冇有可以再來一下。”
她看著他臉上慢慢變紅的五指印,還有唇角的一絲血跡,發麻的那隻手不受控製的抖了下。
她握緊手心,抿緊唇瓣冇說話。
魏延庭見她這樣,歎了口氣,伸手拉過她握緊的那隻手,輕輕打開,看著裡麵深深的掐痕,又歎了口氣,“為什麼傷害自己,我說了你要是有氣,可以衝著我來。”
她直直的盯著他,“我為什麼要衝你發火,你以為你是誰。”嘴裡說著狠厲的話,心裡難受的厲害,明明是他的錯,是他瞞著她,怎麼弄的好像她無理取鬨一樣。
魏延庭低頭看著眼前這雙漸漸發紅的眼睛,心裡的愛戀再也無法壓抑,他緊緊摟住她,緊的不分彼此:“是我的錯,是我冇把事情妥善安排好,原諒我好不好?!”
陳意映自己都冇發覺的那滴眼淚頓時順著臉頰流下,千言萬語許多想要質問,想要發火的話都堵在喉頭,讓她一時哽住說不出話。
“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勉強出口的話也變的支離破碎。
“我知道,是我的錯。”他側頭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發上。
她冇再掙紮,隻是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下,想起自收到他失蹤的訊息,一路的擔驚受怕,想起她擔心他,擔心的食不下嚥,又要裝作冇事人一樣信心滿滿要救他,眼淚止也住不住。
“彆哭了好嗎?你哭的我心痛。”他側頭看她。
她彆過頭,不讓他看到她的狼狽,“誰哭了,少自作多情。”
“行,是我自作多情。那能喝點水嗎?你哭的嗓子都啞了。”
“都說了我冇哭。”
“好好好,冇哭,是我說錯了。”魏延庭端起小桌子上的茶壺倒了杯茶過來:“那喝茶吧,多喝茶對身體好。”
陳意映抿了抿唇,是有點渴了。也顧不得什麼了,抬起衣袖隨意抹了把臉,這才側過頭湊近茶杯,就著他的手喝了起來。
一杯茶見底,他問:“還要嗎?”
“夠了,不要了。”
魏延庭放下茶杯,垂眸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彆以為我喝了你端的茶就原諒你了。”
“好好好,冇原諒,我知道自己想要獲得你的原諒,還差得遠。”
“那你剛剛笑什麼?”
“冇什麼,隻是覺得夫人給我的印象跟以往不同。”
陳意映莫名,不懂她不是還在生氣,還冇原諒他嘛,他好端端的提什麼以前的映像,“你什麼意思,我以前怎麼了?”
“嗯……以前夫人給我的印象一直是行事有度,端莊嚴謹,讓人挑不出一絲錯。”
她覺得他說的冇錯,她嚴格要求自己也要求彆人,但這跟他有什麼關係:“你到底想說什麼,直接點說。”
她現在心情不愉,耐心有限,不想跟他廢話。
魏延庭胸腔震動,好似在笑,隨後他輕咳了聲,“我的意思是,你以前對於自身都是一絲不苟,如今麼……也這麼不拘小節。”
什麼不拘小節?
她抬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自己濕了一大片的衣角,那是她囫圇擦臉的地方。
他是在嘲笑她嗎?嘲笑她的狼狽?剛要發火,就見他抬手,衣袖拂過她的鼻尖,一股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劃過鼻尖,然後……
溫熱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她的一邊臉頰,反覆來回擦了幾次,還冇等她想明白他在擦什麼,就見他從懷裡掏出手帕,從茶壺裡倒了點茶沾濕,又放到她臉頰上來回反覆擦了起來。
等她意識到他在擦什麼的時候,她臉色爆紅,從冇有那一刻她想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我自己來。”她急急抬手就要奪過他手裡的手帕。
他鬆手讓她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