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然無恙
陳意映不再猶豫,看準一個騎兵多的地方,用儘全身力氣把手裡的炸彈扔了出去,恐怖的爆炸聲再次響起,塵土飛揚連地麵都顫了顫。
炸藥的威力也再次震懾住了這些騎兵,使他們不敢妄動,甚至有了後退的趨勢。
“退者斬!”冰冷刺骨的喝止炸響,猶如寒刀劈裂空氣,直擊人心。
冰冷的聲音落下,再次響起時帶著一絲悲憤與灼熱,“勇士們!咱們族人正經曆著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的日子 ,還有我們的皇庭,如今也被付之一炬,這些難道你們都忘了嗎?!”
“馬車上的女子手裡拿著的東西,是能轟塌城門,撕裂敵人的神物,更是咱們複仇大夏,重振部落的唯一希望,是讓咱們族人重返故土,修養生息的根基!”說到這裡聲猛然拔高,聲嘶力竭喊道:“給本王衝上去,哪怕用血肉去堆積,也要給本王拿下她,活捉她!”
”本王以王子之尊在此立誓——凡活捉此女子者,本王將與他共享部落大權,結為異姓兄弟,世代為盟,富貴同享。”
慷慨激昂的聲音在兩山間的夾縫處久久迴盪上,讓已有退意的騎兵,重新鬥誌昂揚了起來,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句,“為了部落!為了族人!衝啊——”
這聲呐喊聲如星火引燃枯草,瞬間點燃了所有騎兵的血性。他們眼中因爆炸而起的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勃勃野心和富貴相中求的慾望。
他們舉起手裡的馬刀,刀鋒在陽光下放著獵獵寒光,高聲迴應聲此起彼伏響起:“活捉那女人。”
“共享富貴。”
原本鬆散的隊列瞬間重整,形成密密麻麻的漏鬥狀向陳意映他們的方向包圍而去。
“主子,您先帶著采菱姑娘和暗衛撤退,屬下和其他手下在此斷後!”如此多人圍上來,墨雲顧不得尊卑,直接要求陳意映先退。
“彆多說,注意應敵!”這麼多人,說不怕是假的,可陳意映知道她是隊伍裡的主心骨,她不能躲,更不能先撤退,否則他們一旦散開,等待他們的隻有死路一條。
“主子——”
墨雲剛砍殺掉一名湊上前的騎兵,正想說什麼,一陣如悶雷般的馬蹄轟鳴聲自對麵傳來。
騎兵們愕然回首,陳意映也抬首看了過去,隻見地麵儘頭揚起漫天煙塵,無數玄甲騎兵如黑雲壓城般疾馳而來,為首一人頭戴金冠,身披黑色大氅,胯下駿馬通體烏黑,隻有腦門上有一抹白。
她攥緊手裡的包裹,手指因用力微微發白,本就快速跳動的心臟,因著來人靠近更加狂跳不止。
她心裡知道現在情況緊急,不該掉以輕心,但她的目光就是無法從他的身上移開,甚至下意識描摹他的眉眼:漆黑如墨,斜飛入鬢的眉,銳利堅定的眼神,以及那始終緊緊抿著的薄唇,哪怕距離尚遠,這張在腦海中轉過千萬遍的臉也早已深深印心底,無需細看也能準確的勾勒。
是他,他冇事,真是太好了。
“是大夏軍。”騎兵中不知道是誰驚撥出聲,隨著這聲驚呼,騎兵們臉上剛剛燃起的亢奮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軍心重新渙散,如潮水般包圍著陳意映的騎兵再次有了猶豫後退的趨勢。
“都給本王上,誰敢退!退一步者,誅其全族!”
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這次的語氣不再淡定反而多了一絲惱怒。騎兵不再猶豫,重新衝了上來,騎兵緊緊向著馬車衝殺而來,縱然暗衛和其他人武功高強,但也難免有漏網之魚。
“主子!”
“主子!”隨著驚呼聲響起,陳意映眼睜睜看著一把大刀離自己越來越近,冇等她想出應對的辦法,手持大刀 的騎兵身形猛然晃了晃,轟然倒下,他的背上赫然插了一支羽箭。
看著那不斷顫動的尾端,以及箭尾那熟悉的‘魏’字,她下意識抬頭,正好看到魏延庭遠遠的放下手裡弓箭,高聲喊道:“住手!”
“放下武器者,降者不殺!”
話落,他身後的大軍,呈一字形排開,馬上的士兵個個手持弓箭,拉弓上弦,威脅的指著前方,彷彿隨時可以鬆了手裡的弦。
腹背受敵之下,騎兵徹底亂了陣腳,他們本就對炸藥心存忌憚,此時直麵如此多裝備精良的大夏軍,最後一絲士氣轟然潰散。
魏延庭一馬當先,身後大軍如猛虎下山,一路勢如破竹衝入戰場,手起刀落間,慘叫聲此起彼伏,散落的騎兵節節敗退。他不再理會那些倉皇逃竄的騎兵,猛地調轉馬頭,驅馬直奔馬車而來。
馬蹄聲漸歇,他勒住韁繩停在馬車旁,目光落到馬車上的陳意映身上時,眼眸裡的戾氣如海水般快速退去,變的溫柔:“我來晚了,夫人,無礙吧?”
聲音仿若穿透了千山萬水飄進她的耳裡,顯得那樣不真實,那樣的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
身旁刀劍聲,砍殺聲未歇,迎著他泛著淡淡笑意的眼眸,來時想好的千言萬語瞬時都化作了沉默,好似看到他安然無恙,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夫人,過來。”他騎在馬上向她伸出了手。
看著伸到眼前的手,修長有力,跟她記憶中一樣,甚至感覺更好看了。她抬頭看著他依舊俊美如常的麵容,心底莫名不是滋味,這莫名的滋味讓她做不到立刻接受他的邀請,頓了片刻轉身一言不發掀開車簾進了馬車。
隨著車簾落下,隔絕了兩人,魏延庭臉上的笑也緩緩落下,他緊盯著車簾一言不發。
空氣凝滯,又很快被一道急促而來的稟報聲打斷:“稟太子,部落二王子在西南角的山縫間被捕獲。”
魏延庭靠近車簾低聲道:“我等會兒過來。”
驅馬離開前又吩咐道:“保護好太子妃。”說完,調轉馬頭離開。
馬車裡,陳意映聽著漸漸消失的馬蹄聲,一時間百般滋味湧上心頭,慶幸有之,憤怒有之,欣喜有之,看著他安好無恙的出現在她麵前,之前的擔心統統消失,隻留下可笑。
可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可笑自認為的豁出一切,如今看來人家或許根本不需要,甚至失蹤之事可能都在他的計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