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之人
陳意映的聲音,不光墨雲他們聽到了,躲在草叢裡的人也聽到了,霎時間,更多流兵從枯草堆裡飛起,伴隨著枯草洋洋灑灑落下,這些人不在跟墨雲糾纏,而是直奔她而來。
墨雲看到她手裡舉著的黑色圓球狀東西,立刻明白過來那是什麼,趕緊厲聲喊道:“撤!”
同時不帶一絲停頓,縱身躍起,往陳意映身邊而去。
十幾個手下雖然慢了一息,也及時跟了上去,和他們擦身而過的是陳意映奮力扔出的火藥。
隨著炸藥落下,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塵土飛揚,一些冇反應過來的流兵跟地上的沙土,枯草一樣被炸上天,再散落各處,血色瀰漫在天空久久不散,最後隨著風稀稀拉拉灑落。
爆炸的地方,不管是枯草上麵,還是爆炸後留下的巨坑,都被慢慢灑下的紅色覆蓋,與周圍一片黃土枯草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四週一片安靜,舉著刀提著劍的流兵,還有陳意映他們這方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愣愣的看著這一血腥慘烈場景。
陳意映同樣看著爆炸後的狼藉,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垂在身側的手不受控製的微微發抖。風裹著硝煙味,焦糊味飄過鼻端,胃裡一陣翻湧,心底湧起強烈的嘔吐感。
她知道自己不能嘔出來,連一絲要嘔吐的跡象都不能露,拚儘全身力氣壓下翻湧嘔吐感,趕緊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那些斷肢殘骸,厲聲喝道:“都給我退開,誰在敢往前湊,彆怪我不客氣!”
話落同時,她又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火藥舉在頭頂。
她並不想大開殺戒,她隻想找到他,甚至這些人不出手她也可以無視他們,偏偏這些人自己找死,那就彆怪她不客氣了。
陳意映的話,彷彿打開了某種機關,她身邊的四個暗衛和采菱快速砍殺了距離最近的流兵,同時警惕的看著四周。
墨雲等十幾個人拂開頭上身上的泥土,心有餘悸的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殘肢和血色,不敢再有任何遲疑,飛也似的奔回馬車周圍,牢牢護著馬車。
四周的流兵緊緊盯著陳意映,更是一動不敢動。
陳意映見他們不退開,又拔高聲音喝喊:“聽到冇有都給我退開,否則——”她舉了舉手裡炸藥,“彆怪這東西不客氣,剛剛的爆炸,你們還想再經曆一遍嘛!”
流兵不安的動了動,可他們冇有退,儘管有人拿刀的手都在哆哆嗦嗦,他們還是堅持冇有退。
見此情景,陳意映越發確定剛剛的猜測,這些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流兵,甚至是有人指揮的,而指揮這人身份不一般,如果是普通的流兵,為了小命早就不知道逃哪裡去了。
可這些人明明都那麼怕了,還堅持不逃走,那隻能說明逃走之後的代價,比冇了小命更可怕。
陳意映不知道這人是誰,又為什麼要截殺他們,當然她也無需知道。
就在她要再度扔出手裡的炸藥時,一道聲音響起:“慢著,朋友。”
聲音不高不低,聽起來挺年輕,隻是口音帶著微微的異族腔調。想要順著聲音去尋找的時候,發現聲音像是灑落在兩山之間的夾縫裡,讓人找不到具體的聲音來源。
可以肯定不是剛剛流兵跳出的地方,這讓陳意映一時不知道對方在哪兒。
陳意映抬頭環視兩座山頭,陽光刺目,還是什麼也冇發現。
“朋友,你找不到我的,我們做個生意怎麼樣?”那道散落的聲音,又在夾縫間響起。
陳意映警惕的看著四周,手裡的炸藥握的緊緊的:“鬼鬼祟祟不是君子所為,你想乾什麼!”
“嗬嗬,你們中原人竟講究這些冇用的東西。”聲音充滿了諷刺,陳意映心裡警惕,麵上不露痕跡的試探,“我們中原怎樣,用不著你來評判,相比起某些藏頭露尾的人,中原人光明磊落。”
“你——”
“怎麼,可敢跟我一中原女子會麵?”
見對方不說話,陳意映無所謂的笑了下:“連我一中原女子都比不上,更彆提跟我中原好兒郎比了,你還是那涼快哪兒待著吧。”
“你——中原人果然口齒伶俐。”似是不想再跟她爭辯,他哼了聲道:“把你手裡和包袱裡的東西留下,我放你走。”
“這就是你要跟我談的生意?”
“怎麼不是生意,你把東西留下,買你和你的人的命,不是很劃算嗎?”
她有這麼蠢?這人未免太小看她了。
“我和我的人的命隻怕你要不起。”
那人冷笑了聲:“你的包裹就那麼大,想來裝的東西有限,而我手下的人還有很多,你覺得是你的東西用的快還是我的手下死光的快。還有我要是重新製作作戰計劃,化整為零,你說你手裡的東西還能發揮它的用處嗎?”
陳意映心裡一沉,此人心機深沉,還懂作戰計劃,更是一下點出炸藥隻適合遠戰,群戰的缺點,此人是誰?
“朋友,你想的怎麼樣?是留下東西,還是留下命!”
“主子。”墨雲焦急的喊了聲。
陳意映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怕他答應這個藏頭露尾的人,但怎麼可能,她肯定不會答應那人,對方人多勢眾,炸藥是反敗為勝的底牌,她要是交出去,等於是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也把一絲勝出的機會交出去。
“那就試試。”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都給本王上!”
隨著他的話落下,不但剛剛的枯草裡冒出一批流兵,就連兩邊山頭也前仆後繼的跑下來很多流兵。
不,不應該叫流兵,這麼多人,這些就是部落騎兵,隻是冇有騎馬而已。
粗粗一看竟有上千人,而他們這邊所有人加起來不過二十人。她手裡的火藥確實如那人猜想的那樣——不多,這麼多騎兵,她必須謹慎使用。
隻要她仔細,每一個都用在刀刃上,也不是冇有機會掙出一條活路,甚至有可能抓住背後躲藏之人。
就在她觀察四周,思考著如何讓火藥發揮最大的作用時,那人又開口了,“速戰速決,那個領頭女人給我捉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