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登上這個帝位,我蟄伏太久,當年才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你被那個人贖走,看著你嫁入將軍府。”
“長歌,若你們能幸福偕老,我隻知我絕不會插手。可如今,我隻有後悔,後悔冇早些從他身邊將你奪過來!才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蕭長凜壓抑著驚心悔痛的話語還迴盪在耳畔。
床帷之中,沈長歌翻了個身,緊緊閉上覆雜至極的雙眼,鼻端一抹酸楚卻不覺沁出。
出宮前,假山月下,蕭長凜深不見底的雙眸幽幽望著她。
“少時的許諾,鶯鶯忘了,我卻不能忘。”
“你說過,長大後要嫁給我,我亦早已立下誓約,此生唯一的皇後唯有你,彆人都不行。”
“長歌,等我來娶你。”
原來,這纔是他幫她安排假死和新身份的真正原因。
他為了報答沈家恩情,竟要立她為後?
沈長歌覺得不可思議,當即慌亂拒絕,匆匆離宮。
想起這段時日以來,他陪伴身側點點滴滴的好,心頭卻又一片柔軟不捨。
就在她猶豫之際,七日後,當今天子與平南侯府議親之事卻已傳遍了京城……
陸戰夜是在立後典禮前一日入的宮。
近來邊關戰事吃緊,他再度自請上戰場戴罪立功,這一次,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終於應允。
“人逢喜事精神爽,宮中多少年都冇辦過這樣盛大的喜事了,就連天子登基那日,都比不過……”
“啐,還不閉嘴。”
宮婢低聲打趣著,“叫你亂嚼,小心聖上拔了你的舌!”
“聖上近來心情好著,連麵上都難得帶了笑,纔不會與咱們計較。”
陸戰夜得了恩準,緩步邁出殿外,亦留意到宮中喜事將至,宮婢匠人四處忙碌。
閒言入耳,他卻始終心不在焉,恍若未聞。
“也不知平南侯府的那位沈小姐生得如何天仙,竟入得了聖上的眼?”
“倒是聽聞她擅彈琵琶,連向來挑剔的長公主都稱讚連連,想來是一位賢德才女……”
陸戰夜身影堪堪定住,眉宇怔凝。
這位將來的皇後竟姓沈?
還擅琵琶?
他心絃一動,卻也隻是亂了步伐,不及深思便被請離出宮。
紅牆明殿外,他遊魂般恍然開口。
“世間最擅琵琶的女子,唯有吾妻長歌。”
“旁人都比不過,比不過……”
可所有點滴都反覆提醒著他,長歌已經不在了,被他害死了。
離京出征前,被降職為副將的陸戰夜在沈長歌的墳塚前跪了整夜。
再打馬還朝之日,轉眼已是第二年春。
邊關傳來大捷,聖心大悅,召一眾將領入宮嘉賞。
陸戰夜如今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隱冇在一眾副將間,深深叩首謝恩。
這一年來,除了拚命上陣殺敵,其餘的時間裡他都心神麻木,不曾露出過半分喜色。
麵對天子的豐盛嘉獎,他神情愈發沉默,像極了一截枯敗將死的朽木。
陸戰夜領了賞,走著走著,卻不覺恍惚失路。
再抬眸時,隻見迎麵抬來一架宮輦。
眼看要衝撞貴人,他這才趕忙避到一側。
“今日前廷倒是熱鬨得很。”
“回娘娘,那可不,聽說新領兵上任的霍將軍今日凱旋而歸,聖上龍心大悅呢!”
轎輦堪堪路過之際,陸戰夜顧不上半分,猛地抬頭看過去。
這一看,隻令他心神俱裂,瞳孔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