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夜滿麵酡紅,烏眸迷離,抱緊了身下的女子,彷彿抱著什麼失而複得的珍寶。
林辭雪本以為他是對她這段時日裡的悉心體貼動了心,何曾想,陸戰夜卻竟是把自己當成了沈長歌!
她咬唇冷笑,滿麵的羞澀蜜意早已消失無蹤,就要推開他。
可偏偏兩人之間仿若老房子著火,一點即燃,就在這番推拒猶豫之間,二人雙雙淪陷……
林辭雪心火愈燒,乾脆迎上紅唇。
若能趁此機會一舉懷上陸戰夜的孩子,也不是不可。
然而她冇想到,就在最後一刻,陸戰夜的動作卻猛地頓住。
他猩紅雙眼忽地清醒過來般,茫然盯著眼前的女子。
“長歌?我的長歌,已經死了……”
“你根本不是長歌!”
陸戰夜不顧她渾身赤裎,便毫不留情一把將林辭雪推了出去!
次日,再度醒來時,他隻覺頭疼欲裂,全然忘記了發生過些什麼。
還是聽下人戰戰兢兢提起昨夜,腦海中才掠過幾道模糊畫麵。
想起這段日子裡,他沉溺於莫大的悔恨之中,不曾睡過一個安穩覺,林辭雪的確一直不辭辛勞照顧、寬慰著他。
縱使當初誣陷沈長歌是叛國細作一事,的確出於她調查失誤,但林辭雪也在沈家忠祠前自請跪了七天以求贖罪。
陸戰夜便不想再多怪責於她。
至於那夜,那些混亂荒唐的畫麵浮上心頭,他摁了摁額頭,終是歎出一口氣。
是他喝醉了,才把林辭雪當作長歌,差一點就輕慢了她,也辜負侮辱了長歌……
下人低垂著頭:“林副將在房中不肯開門,一整日不曾進食。”
陸戰夜便屏退了奴仆,提著食盒過去,想安撫她幾句。
走近門前,便聽見屋裡傳出低低啜泣聲。
他眉心擰起,剛要推門而入。
“林副將,當初我們是聽從你的命令才做出偷梁換柱之事,將夫人裝入麻袋去當那活靶子……”
“現在你卻不顧屬下們的死活了,我死了倒是賤命一條!可我家中老母幼子嗷嗷待哺,他們還要活啊!”
林辭雪不耐扔了一把碎銀過去,聲音說不出的冰冷:
“是拿著銀子從此滾出京城,還是想下去陪那個死人,你們自己選!”
“你們也清楚,現在這將軍府是由我掌家做主,你們要膽敢多嘴多舌說出些什麼,讓幾條命徹底消失在這世上還是輕而易舉。”
門縫內,下士絕望的啜泣聲漸漸消失。
陸戰夜整個身軀站定原地,良久,佈滿血絲的雙眸間才緩緩定焦般,恢複了意識。
他麵容不知何時已徹底變成鏽鐵一般的肅殺無光。
半空中的大掌緩緩收了回來。
陸戰夜閉了閉眼,等渾渾噩噩走出很遠,才啞聲吩咐手下。
“去仔細查清楚,當初林辭雪插手過的一切真相。”
當晚。
林辭雪滿心煩躁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下人過來請。
“將軍說,要給您賠個不是,還請您即刻前去。”
她抿抿唇,想起昨夜那一幕便覺屈辱惱極,但終究還是換了一身女子紅裝,細細打扮了一番纔過去。
林辭雪很清楚,以陸戰夜的性情,清醒過來後定然會十分愧疚。
可她要的,不止是他的愧疚。
屋閣內燭光搖曳,桌上佈滿佳肴。
林辭雪視線裡,不再爛醉的陸戰夜一襲黑袍,寬肩窄腰,赫然又變回了昔日沙場上那個揮斥方遒的鐵血將軍。
她心間怦然,演出來的委屈小意也不由透出了三分真。
“戰夜,我知道昨晚你是把我認成了……我,冇有怪你。”
陸戰夜端坐燭火背側,半隱在黑暗中的輪廓扯了扯唇,像是笑了下。
“那便好。”
林辭雪覺得他這笑透著些怪,可也來不及多想,繼續道:“我既已嫁了將軍,今後便一心一意伺候您,無論將軍心中是否再裝得下辭雪,我都願意等。”
陸戰夜:“是麼?”
林辭雪便要委身上前:“自然是!為了將軍,辭雪可在沙場上征戰廝殺,也甘願洗手做羹湯。”
“隻要能幫將軍重新振作起來,我做什麼都可以……”
她心神隨著燭火自顧自搖曳著,連自己都徹底沉浸在這出聲情並茂的戲中。
本來就是啊……
她從來都是為了陸戰夜而來,唯有她這般能與他一同縱橫沙場的女子,才配得上他這樣的大將軍!
可不等她半噙著淚就要陷入男人胸膛前。
陸戰夜忽地抬了抬手,隻見簾帷後被押進來兩個五花大綁的黝黑漢子。
林辭雪愣了愣,“將軍,這是?”
陸戰夜終於笑了起來,那笑意卻不抵眼底,唯透著恨極的陰冷。
他粗暴地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啞聲如刀鋒:“這兩名百戶,你親自買通送進營帳,送到長歌麵前的,不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