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案之上,最後一支清香嫋嫋燃儘。
全將軍府上下眾人皆是滿臉震愕,一時間針落可聞。
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滿門奸佞任人唾罵的沈家,被當今天子親裁翻案了?
將軍夫人,不對,沈姑娘她成了忠烈之後?
林辭雪被反剪雙臂跪倒在地,本還在不服掙紮,聽見宣旨後,整個人也大驚失色!
“滿門忠烈……不,這怎麼可能……”
眾人好容易才從震驚中緩過神,目光各異紛紛朝她投來。
畢竟誰不知道,前不久林辭雪才憑藉掘了沈家滿門墳地這一壯舉大為立威!
“我早就說,她那等行徑太過卑劣極端,聽說她還特意誘來野狗把沈家滿門的屍骨啃食了去,當真是歹毒……”
“才嫁入將軍府,就忙不迭給沈姑娘扣上叛國細作的帽子,卻不見她拿出半點真憑實據,全憑一張嘴就唬住了將軍!”
“聽聞她一直都與將軍在營帳中同寢同住,打著兄弟名號,卻早乾儘了不知廉恥之事,也難怪勾得將軍休了妻……”
耳邊傳來窸窣私語,見方纔還滿麵殷切豔羨的人們此刻紛紛變了眼神,林辭雪氣得牙齒打顫,彷彿受到了極大的羞辱,眼眶通紅望向陸戰夜。
剛纔還準備為她求情的男人,此刻卻突然不見了人影。
陸戰夜聽見宣旨後,腦海中忽地一陣天旋地轉。
極度震愕之餘,他卻也鬆了口氣。
他一直都知道,為沈家翻案洗清冤屈是沈長歌一直以來的心願。
他也承諾過她,有朝一日會用滿身軍功換得重申當年冤案的機會。
而現在……長歌的這樁心願終於了了。
陸戰夜跪下叩謝聖恩,一連磕了三個響頭,才急忙起身趕去找沈長歌,想告訴她這個好訊息。
然而他此刻才發覺,不僅σσψ僅是地窖,他四處尋找,翻遍了整個將軍府卻也真不見沈長歌半個身影!
並且,她昔日所有的物件行李全都消失無蹤……就彷彿一併消失的,還有她生活過的全部痕跡。
陸戰夜不死心,站在偌大的將軍府裡,茫然環顧四周,完全冇反應過來般愣愣失神。
身後,傳來林辭雪不甘的聲音。
“沈氏真的逃了!將軍,你莫非忘了,當時她身為軍妓卻都能安然無恙從軍帳脫身,想必那時便與外男有了私情苟且,今日這才趁亂私奔了!”
陸戰夜忽地回頭,眼眸極暗狠狠盯向她:“你給我閉嘴!”
沈長歌怎麼可能與外人有了苟且?
她對他從來一心一意,萬般溫馴乖甜,這回消失不見,定然隻是氣他休妻迎娶了彆的女子,還逼她彈琵琶慶賀……
柳公公一行人見將軍府遲遲交不出一個沈長歌,徹底沉下麵孔,開口問責。
“咱家早就聽聞鎮北將軍府府內也施行苛刻軍規,有違者便施以嚴酷私刑,陸將軍,難不成你非但在無七出之過的情況下休棄了沈氏,還擅自淩虐她,以至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陸戰夜厲聲否認:“長歌是我明媒正娶的妻,縱容她因不顧全府中大局偶犯小錯,我亦絕無可能辱她虐她!”
“那為何遲遲不見沈氏?”
“她隻是,隻是因妒生怒,才鬨了脾氣躲起來不肯見我……”
眼看林辭雪被扣押著不放,朝他投去求救的眼神,陸戰夜卻連看都冇看一眼,神情愈發凝重焦急。
就在此時,一個奴仆忽然喊出聲。
“那麻袋裡有人!”
眾人紛紛投去視線,隻見那個淌著血的麻袋果然微不可見地動了動。
柳公公快步上前,首先挑開了那口麻袋。
林辭雪眼底一慌,還想高聲阻攔:“那不過是個身份卑賤的活靶子,彆臟了貴人的眼!”
柳公公的眼神卻已徹底一變。
他麵色說不出的鐵青,抬眼緩緩朝陸戰夜望去。
陸戰夜迎著眾人驚撼複雜的目光,這才也朝那口麻袋裡看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刹時如一尊在風乾中碎裂的石雕,不可置信想要上前,高大身軀卻猛地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