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真是慧眼如炬,”蕭烈嘆了口氣,“不知夫人既已知曉,打算如何處置?是告知縣令大人,還是。.”
趙夫人聽罷,臉上的表情頓時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告訴他?”
她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你太不瞭解我和他的關係了。”
蕭烈微微一怔,不明白她話中含義。
趙夫人環顧四周,確定無人後,壓低聲音道:“蕭大夫,實不相瞞,我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
“夫人何出此言?”蕭烈皺起眉頭,這話聽著有些不妙。
趙夫人苦笑著搖搖頭:“蕭大夫,我問你,你可知道我們縣令大人是什麼出身?”
蕭烈誠實地搖頭:“不知。”
“他原是山匪。”
這簡單的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炸得蕭烈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怎麼也沒想到,堂堂一縣之長,竟然有著如此背景!
趙夫人見他震驚的模樣,繼續道:“十年前,他出賣了幾個同夥,立了大功,得以'從良'。加上有人運作,朝廷竟然封了他一個七品縣令。”
她的聲音裡滿是諷刺,“你以為鄉親們遭遇的那些山匪是從哪來的?不過是他從前的'故交'罷了。”
蕭烈恍然大悟,難怪王德財能勾結山匪如此猖獗,原來背後有這樣的靠山!
“夫人為何告訴我這些?”蕭烈謹慎地問道,直覺告訴他,這位夫人肯定別有用意。
趙夫人轉過身,直視蕭烈的眼睛:“因為我想請你幫我離開這裡。”
蕭烈大吃一驚,連忙起身:“夫人此言差矣!您貴為縣令夫人,怎能有此念頭?若是被人知道。.”
“貴為縣令夫人?”
趙夫人冷笑一聲,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無奈和疲憊,“我不過是他的一件擺設罷了。我出身商賈之家,被家族作為聯姻的籌碼嫁給他,不過是為了攀附權貴。”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透著深深的痛苦,“這些年來,他貪婪成性,草菅人命,視我如草芥。你有所不知,自從他當上縣令,已經有三名女子在這府中意外身亡。她們都是他的通房丫鬟,因為不堪忍受虐待想要逃離,卻被他。.”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含淚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蕭烈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本來隻是想來探聽鹽的訊息,沒想到卻聽到了這等驚天秘聞。
“夫人,這些事情可有證據?”他謹慎地問道。
趙夫人搖搖頭:“證據早就被他銷毀了。不過,朝廷似乎有所察覺。最近派來了欽差,名義上是查案,他最近整日惶惶不可終日。”
“那夫人何不向欽差舉報?”
趙夫人無奈地笑了:“蕭大夫還是太單純了。那欽差住在哪兒?就在縣衙裡!每日與他稱兄道弟,飲酒作樂。這官官相護的道理,難道還不明白嗎?”
蕭烈沉默了。
趙夫人說的沒錯,官場上的齷齪,他雖沒親身經歷,但也略知一二。
一個弱女子想要對抗有背景的縣太爺,確實難如登天。
“夫人想讓我怎麼做?”他終於開口問道,心中已有幾分同情。
趙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我聽聞那雪晶鹽在城中銷路頗廣,證明你有渠道,有人脈。”
她聲音放低,“我想請你在合適的時機,幫我離開這裡,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重新開始。”
蕭烈思索著,這事風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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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成功還好,一旦失敗,不僅是他自己,恐怕全家都會遭殃。
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趙夫人補充道:“我可以幫你。那雪晶鹽的銷路,我能讓它更廣。”
“哦?”蕭烈來了興趣。
“你或許不知道,我孃家本是鹽商。”
趙夫人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自信,“城中三大鹽商之一的陳家,正是我舅舅的產業。我雖出嫁多年,但與他們仍有聯絡。以你那鹽的品質,若得陳家暗中支援,銷路定能更廣。”
蕭烈心中一動。
若真如此,這倒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既可幫助趙夫人脫離困境,又能為自己的鹽生意開啟新局麵。
但他隨即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陳家不是與縣令關係密切嗎?我聽說他們每月都有'孝敬'。”
“那不過是表麵功夫。”
趙夫人輕聲道,“我舅舅雖然表麵上與趙明交好,實則早已看不慣他的作為。隻是礙於形勢,不得不虛與委蛇。若有合適機會,他必會支援我的。”
蕭烈沉思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吧,我答應幫夫人。但需要時間籌劃,不能貿然行事。”
趙夫人眼中閃過喜色,差點握住蕭烈的手,又連忙收回:
“多謝蕭大夫!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風險,但我一定會報答你的。至於你的鹽生意,我會先幫你鋪路。”
“那就勞煩夫人了。”蕭烈拱手道。
趙夫人突然壓低聲音:“還有一事需告訴你。趙明雖然貪婪,但不是傻子。他對那雪晶鹽已經起了疑心,派人暗中查訪。你最好近期減少銷量,以免引起更多注意。”
蕭烈心頭一凜,連忙點頭:“多謝夫人提醒,我一定小心。”
“我會派一個信得過的婢女與你聯絡,”趙夫人繼續說道,“她是我的心腹。三日後她會去你家,帶著我的信物——一枚翡翠手鐲。你見到它,就知道是我派去的人。”
“我記住了。”蕭烈點頭道。
“若是帶我離開,”趙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嚮往,“我想去蘇杭。聽說那裡山水如畫,人傑地靈,是個安身之所。”
正當二人密談之際,遠處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趙夫人立刻恢復了端莊的模樣,聲音也變得溫婉起來:“蕭大夫,那方子我記下了,多謝指點。”
兩個丫鬟領著一個衙役走進院子。衙役恭敬地行禮道:“夫人,大人醒了,問您在哪兒呢。”
趙夫人點點頭:“我這就過去。”
她轉向蕭烈,“蕭大夫,多謝你今日前來看望,改日有空再聊。”
蕭烈會意,起身告辭:“夫人保重,小民告退。”
在衙役的引領下,蕭烈離開了縣衙。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對話。
縣令竟然是山匪出身,這訊息若傳出去,不知會掀起多大的風波。
但更讓他頭疼的是,自己現在陷入了兩難境地。
一方麵,趙夫人提供的銷路對自己的鹽生意大有裨益;另一方麵,幫助縣令夫人私奔,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啊!
“真是多事之秋。”蕭烈自言自語,牽過馬來,翻身上鞍,向村子方向奔去。
傍晚時分,蕭烈終於回到村子。
還沒到家門口,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嘈雜聲,夾雜著陳虎的嗬斥和陌生人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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