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婦人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進院子,正是蕭烈曾經為其治療狂犬病的縣令夫人。
“蕭大夫來了?”趙夫人含笑迎上來,“多日不見,身體可好?”
蕭烈連忙起身行禮:“夫人安好,小民一切都好。”
“多虧了蕭大夫的良方,我這病已經全好了。”趙夫人溫婉地說,“日日盼著您來做客,今日可算盼到了。”
趙明笑道:“夫人,我已經命人準備酒席,咱們好好感謝蕭神醫。”
很快,豐盛的酒席擺上,三人圍坐而飲。
趙夫人因為身體剛恢復,隻是淺嘗輒止,主要由趙明和蕭烈對飲。
酒過三巡,趙明麵色微紅,談興更濃:“蕭兄弟,本官直說了吧,看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才幹,實在欣賞。若是有意入仕,本官可以舉薦啊!”
蕭烈謙虛地搖搖頭:“大人擡愛了。小民隻是個粗人,不懂官場規矩,恐怕難當重任。”
“那倒未必,”趙明微醺地擺手,“這做官嘛,關鍵是能力和品性。這樣,你先擔任鄉約如何?負責聯絡周邊幾個村子,遇到事情向本官彙報。薪俸雖然不多,但總算是朝廷命官了,將來好升遷。”
蕭烈心中一動,鄉約雖小,但確實是個瞭解官府動向的好職位,對他的鹽生意來說可能有利。
但他表麵上還是猶豫地說:“不知大人為何如此看重小民?”
趙明哈哈大笑:“本官就欣賞你這股謹慎勁兒!你要知道,這縣裡大小事務繁雜,不是本官一人能照顧周全的。像你這樣能幹的人才,正是本官需要的助力啊!”
“大人。.”蕭烈正要回應,趙明卻突然岔開了話題。
“對了,你們村子靠山吧?那山上有什麼特產不?”
蕭烈心頭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不過些尋常的草藥、獸皮,偶爾能打到些山雞野兔而已。”
“哦?沒有別的?”
趙明似乎有些失望,“本以為能有些奇珍異寶呢。”
蕭烈假裝不經意地問:“大人為何這麼問?”
趙明嘆了口氣:“實不相瞞,縣裡財政緊張啊!上頭要求增加賦稅,本官左右為難。要是能找些特產,既能增加縣裡收入,又不至於加重百姓負擔。”
蕭烈心中一動,試探道:“像鹽這種特產?”
趙明眼睛一亮:“鹽?你們那兒有鹽礦?”
蕭烈連忙搖頭:“不,不,我隻是聽說鹽稅是大宗收入,所以隨口一問。”
趙明的興奮迅速消退,擺了擺手:“鹽啊,別提了。朝廷壟斷鹽業,咱們地方官隻能拿到微薄的分成。況且,最近城裡的鹽商鬧得兇,本官也頭疼啊!”
“鹽商?”蕭烈故作驚訝,“城裡還有人敢與官府爭鹽的生意?”
“那倒不是,”趙明喝了口酒,“他們隻是官府指定的銷售商。但最近城裡不知從哪兒流出一種'雪晶鹽',品質極佳,價格卻是普通鹽的三倍。那些鹽商擔心自己的生意受影響,天天來衙門哭訴,煩不勝煩!”
蕭烈暗自緊張起來,麵上卻不動聲色:“大人打算如何處理?”
趙明不在意地一揮手:“能有什麼辦法?查!不過那雪晶鹽來源難尋,據說是西域商人帶來的舶來品,品質確實上乘。本官嘗過,的確與眾不同。說實話嘛。.”
他壓低聲音,“就算查到了,本官也不一定會怎麼樣。畢竟量少價高,隻是富貴人家的玩意兒,對官鹽銷售影響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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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一陣微風吹來,趙明打了個噴嚏。
“老爺又喝多了,”趙夫人無奈地搖搖頭,對一旁的丫鬟道,“去把老爺的衣服拿來。”
趙夫人起身為丈夫披上外衣,細心地繫好帶子,動作溫柔體貼,但蕭烈總覺得她眼中有種說不出的疏離。
酒過半酣,趙明已經微醺,談話也漸漸變得隨意起來。
他拍著蕭烈的肩膀,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蕭兄弟,你有所不知,這做官啊,不容易!上頭壓力大,下麵怨氣多,左右為難啊!”
蕭烈順勢問道:“縣令大人身居高位,想必也有很多人巴結吧?像那些鹽商。.”
“鹽商?哈哈!”
趙明大笑,“那幫傢夥啊,一個比一個精!尤其是陳家,每月孝敬本官不少銀兩呢!”
他說著,突然意識到失言,連忙擺手,“你別誤會,那都是正常的禮尚往來。”
蕭烈心中瞭然,麵上卻裝作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大人對那雪晶鹽不太上心,是怕得罪這些鹽商吧?”
趙明微微一怔,隨即搖頭苦笑:“蕭兄弟果然聰明。不過話說回來,那雪晶鹽確實品質上乘,若能找到貨源,本官倒是想引薦給上級,說不定能有一番作為呢!”
蕭烈心思急轉,這趙明對雪晶鹽似乎既有顧忌,又有幾分興趣。
此時,他注意到趙夫人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彷彿有話要說。
不一會兒,趙明已經喝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含糊地說道:“失禮了,今日。今日喝得有些多。.”
說完,竟然趴在桌上睡著了。
趙夫人嘆了口氣,招來幾個侍女:“扶老爺回房休息。”
待丫鬟扶著趙明離開,院子裡隻剩下蕭烈和趙夫人兩人。
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趙夫人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才低聲對蕭烈說:“蕭大夫,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
蕭烈心中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夫人有何指教?”
趙夫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那雪晶鹽。是不是和你有關?”
蕭烈聽到趙夫人的問話,心頭一緊,手中的茶盞微微晃動,茶水差點灑出。
他定了定神,裝作一臉茫然:“夫人此話從何說起?小民不過是個鄉下獵戶,哪來什麼雪晶鹽啊?”
趙夫人嘴角微微上揚,那雙眼睛直視著蕭烈,輕聲道:“蕭大夫,何必裝糊塗呢?”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別緊張,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院子裡一片靜謐,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遠處隱約傳來下人們的說笑聲,一陣微風拂過,帶著幾片花瓣在二人之間輕輕飄落。
蕭烈思量再三,決定試探一下這位縣令夫人的真實意圖。
畢竟,她主動提起此事,恐怕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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