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梅也屏住了呼吸,她看到鍋底那層潔白的粉末越來越多,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柳兒的表情也透著幾分驚喜,她沒想到蕭烈真有法子。
又過了一會兒,鍋裡的水分幾乎完全蒸幹,隻剩下一層薄薄的、雪白細膩的鹽晶。
蕭烈用一把小木勺,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鹽晶颳了下來,聚攏在一起,大約有小半碗的量。
“成了!”蕭烈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用指尖拈起一小撮,遞到林雪梅嘴邊:“嫂嫂,嘗嘗。”
林雪梅有些遲疑,但還是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一股純凈的鹹味在舌尖瀰漫開來,比她們平日吃的粗鹽不知細膩了多少倍,而且沒有絲毫苦澀味。
“鹹的……是鹽!是好鹽!”林雪梅的聲音帶著顫抖,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這鹽,是希望,是這個家的希望啊!
小翠也急不可耐地自己拈了一點嘗了嘗,頓時眉開眼笑:“哇!蕭大哥,你太厲害了!這鹽比鋪子裡賣的細鹽還要好!”
柳兒也嘗了一點,微微頷首:“確是上等的好鹽。蕭大哥,你這法子當真巧妙。”
蕭烈看著她們喜悅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陣滿足。
他將那小半碗新提煉出來的鹽收好:“這些鹽,夠咱們家用上一陣子了。以後,咱們再也不用愁沒鹽吃了。”
林雪梅擦了擦眼淚,看著蕭烈,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一絲依賴:“蕭烈,多虧了你。”
“一家人,不說這些。”蕭烈道,“這鹽礦的事情,切記不可外傳,連張大叔他們也不能說,免得招來禍事。”
“我們省得。”林雪梅和柳兒都鄭重地點頭。
小翠也用力點頭:“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
蕭烈又道:“這鹽礦是咱們家的一個大秘密,也是一個大機遇。我們先悄悄采些自用,等我想好了萬全之策,再考慮如何利用它改善家裡的境況。”
他心裡清楚,這鹽礦若能妥善利用,別說改善生活,就是發家緻富也不是不可能。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密和安全。
有了鹽,鍋裡的火鍋湯底也調得有滋有味。
一家人圍著熱氣騰騰的鐵鍋,吃著簡單的菜蔬和野兔肉,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許久未見的笑容。
這頓飯,是他們這段時間以來,吃得最香甜,也最充滿希望的一餐。
小荷兒在林雪梅懷裡,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愉悅,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
次日一早。
蕭烈在院子一角比劃著,規劃著什麼。
“嫂嫂,柳兒,小翠,過來搭把手。”
林雪梅放下懷裡的小荷兒,讓她自個兒在鋪了乾草的地上玩耍,走了過去。
柳兒和小翠也跟了過來。
“烈弟,這是要做什麼?”林雪梅問。
“建兩個窯。”蕭烈指著地麵,“一個用來熬鹽,另一個,以後用處更大。”
他沒多解釋,拿起早準備好的木棍,在地上畫出兩個一大一小的圓形。
“柳兒,你和小翠力氣小些,就負責和泥,傳遞土坯。嫂嫂,你幫我一起壘。”
“哎。”林雪梅應了一聲。
柳兒和小翠對視一眼,也明白了蕭烈的意思,開始按照他的吩咐,將水和黃泥混合,用腳踩實。
蕭烈則開始指揮林雪梅,從何處下第一塊土坯,如何錯縫壘砌,土坯之間用什麼角度。
他講得頭頭是道,動作也熟練,不像個頭回幹這活的。
林雪梅雖然不懂這些,但她聽話,蕭烈讓她怎麼做,她就怎麼做。
小翠一邊和泥,一邊偷偷打量蕭烈,心裡嘀咕,這蕭大哥懂得可真多,砌牆都這麼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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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兒則更沉靜,默默幹活,偶爾會根據蕭烈的指點,調整水泥的稀稠度。
日頭漸漸高了,院子裡,兩座簡陋的土窯已經初具雛形,一個稍大,一個略小。
雖然隻是泥坯堆疊,瞧著還有些歪斜,但總歸是立起來了。
“呼,今天先到這兒。”蕭烈擦了把汗。
“蕭大哥,這窯,真能熬鹽?”小翠好奇地圍著小一點的土窯轉悠。
蕭烈笑了笑:“這個小的,專門用來熬鹽,火力集中,省柴火。旁邊這個大的,以後可以燒磚燒瓦,甚至咱們缺什麼鐵器農具了,也能想法子自己鑄造。”
這話一出,林雪梅和柳兒都有些吃驚。
燒磚燒瓦她們能理解,可鑄造鐵器?那可是官府才能做的事情。
蕭烈瞧出她們的疑慮,卻沒多解釋。
有些事情,說出來不如做出來有說服力。
晚飯依舊是簡單的野菜糊糊,但因為有了精鹽調味,滋味比從前好了不少。
第二天,蕭烈帶著她們繼續完善鹽窯,主要是用更細的泥漿糊住土坯間的縫隙,再在窯內鋪上一層耐火的石闆。
忙活到半下午,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啊?”小翠揚聲問。
“請問,蕭烈兄弟在家嗎?”一個略顯陌生的男聲傳來,語氣還挺客氣。
蕭烈眉頭動了動,示意林雪梅她們別出聲,自己走到院門後。
“哪位?”
“蕭兄弟,我是城裡牙行的周掌櫃,前些日子手下人不懂事,多有得罪,特來賠個不是。”
牙行掌櫃?
他開啟院門一條縫,瞧見外麵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綢布衣裳,身形微胖,臉上帶著幾分生意人的精明和討好。
這人身後還跟著兩個夥計,手裡提著些東西。
“有事?”蕭烈語氣平淡。
周掌櫃見門開了,連忙堆起笑容:“蕭老弟,誤會,都是誤會。王二那廝想敗壞我牙行的名聲,我知道後專程來給蕭老弟和幾位夫人賠罪。”
說著,他示意夥計把東西遞上來。
是幾匹還算不錯的棉布,還有幾件嶄新的鐵器,一把菜刀,一把柴刀,還有個小鐵鍋。
蕭烈沒接,也沒讓開。
這周掌櫃倒是會做人,知道他們缺什麼。
“王二的事情,官府自有公斷。周掌櫃客氣了。”
“應當的,應當的。”周掌櫃額角見了些汗,“蕭老弟,能否讓老哥進去討杯水喝?這天兒,還真有點燥。”
蕭烈想了想,側身讓開:“進來吧。”
林雪梅和柳兒她們已經從小窗戶瞧見了外麵的情形,心裡也有些忐忑。
周掌櫃一進院子,先是四下打量了一番,當瞧見那兩座新砌的土窯時,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但也沒多問。
“夫人也在啊。”周掌櫃對著林雪梅拱了拱手,態度很是恭敬。
林雪梅有些侷促,點了點頭,去竈房倒了碗涼白開。
“家裡簡陋,隻有白水,掌櫃的莫怪。”
“夫人客氣了,這水甜得很。”周掌櫃接過,喝了一口,又看向蕭烈,“蕭老弟,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們牙行管教不嚴,給你們添麻煩了。這點薄禮,還望收下,就當是給夫人和小侄女壓壓驚。”
蕭烈瞧著他的神態,不像作偽。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人家禮數周全。
“既然周掌櫃有心,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蕭烈點了下頭。
林雪梅連忙將東西接了過來,心裡也鬆了口氣。
這些東西,對眼下的他們來說,都是急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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