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踱步而入。
這人約莫五十來歲,麵如冠玉,長須垂胸,眉宇間透著一股超凡脫俗之感。
他手持一把玉柄拂塵,身後還跟著一個小童,捧著個藥箱,一看就是有身份的大夫。
“夫人近來可好些了?”
賈大夫的聲音渾厚而有磁性,語調中帶著獨特的韻律感。
“賈神醫來了,快請坐。”縣令夫人強撐著坐直了些,臉上帶著敬重之色。
藍掌櫃拉了拉蕭烈的衣角,壓低聲音介紹:
“這位是賈神醫,縣城的神醫,醫術高明,救過不少人的命。能請動他,也就隻有縣令夫人的麵子了。”
蕭烈微微點頭,目光卻一直盯著賈神醫的一舉一動。
隻見賈神醫坐下後,先是一番客套,然後才讓縣令夫人伸出手腕。
他閉上眼睛,三根手指輕按在夫人腕上,一副凝神專註的模樣。
屋內鴉雀無聲,眾人大氣都不敢出。
“脈象浮數而結,肝氣鬱結,肺熱未消,風寒之邪未除。”
賈神醫睜開眼,捋著長須,神情凝重地說道,“夫人這病,還是按老方子,多服幾劑就能見好。”
蕭烈聽著這一套官話,不由得皺起眉頭。
作為前特種兵,他不但練就了一身格鬥本領,也自學了不少醫學知識。
在一些偏遠地區執行任務時,常常得自己處理傷病,日積月累,倒也懂得一些醫理。
眼前這賈神醫的診脈方式,在他看來,分明是在故弄玄虛。
“這老頭子的醫術,恐怕不怎麼樣。”蕭烈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話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賈神醫耳力極好,猛地擡頭,眯起眼睛望向蕭烈:“小夥子,你剛才說什麼?”
蕭烈一愣,沒想到自己的話被聽見了。
藍掌櫃慌忙扯了扯他的衣袖,臉色都變了。
“沒。沒什麼。”蕭烈剛想裝糊塗,卻見賈神醫已經麵露不悅。
“老夫聽得清清楚楚,你說老夫醫術不怎麼樣?”
賈神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氣,鬍鬚都跟著抖了起來,“年輕人,不得無禮!”
屋內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陳嬤嬤瞪大了眼睛,縣令夫人也微微蹙眉。藍掌櫃額頭冒汗,不停地向蕭烈使眼色。
蕭烈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但事已至此,也隻能硬著頭皮道:“在下失言了,不過。”他頓了頓,“確實有些疑問。”
“哦?”賈神醫冷笑一聲,“不知道你這鄉野獵戶,有何高見?你懂醫術?從何處學來的本事?師承何人?”
蕭烈搖搖頭:“在下沒有師傅,隻是偶爾看過幾本醫書,有些粗淺的見解罷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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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神醫嗤笑一聲,眼中滿是輕蔑,“沒有師承,就敢妄議老夫的醫術?年輕人,不是老夫嚇唬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是要吃大虧的!”
藍掌櫃連忙上前打圓場:“賈神醫息怒,這小夥子山裡來的,不懂規矩,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和他一般見識。”
轉頭又對蕭烈使勁擠眼,“蕭獵戶,還不快給賈神醫賠不是!”
縣令夫人也開口道:“蕭獵戶,賈神醫是我們縣城德高望重的名醫,你這般無禮,實在不該。”
眼看眾人都為難自己,蕭烈卻反而冷靜下來。
他仔細觀察著縣令夫人的癥狀——畏光、怕風、發熱、咳嗽、吞嚥困難,再聯絡屋內的種種安排,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
“恕在下直言,”蕭烈語氣鄭重,“如果按照賈神醫開的方子繼續治下去,恐怕。夫人命不久矣。”
此言一出,屋內頓時炸開了鍋。
“你敢咒我家夫人!”
陳嬤嬤驚叫一聲,臉色煞白,指著蕭烈喊道,“大膽刁民,竟敢口出狂言!”
藍掌櫃身子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心想完了完了,這小子這是自尋死路啊!
在縣衙內說這種話,不是活膩了嗎?
縣令夫人的臉色也變了,原本的溫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不悅:“蕭獵戶,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賈神醫更是氣得鬍子直翹:“狂妄小兒!竟敢在縣衙放肆,汙衊老夫詛咒夫人!來人!把這狂徒拿下!”
眼看情況一觸即發,蕭烈卻出奇地鎮定。
他微微一笑,目光直視賈神醫:“賈神醫何必動怒?醫者仁心,若是為了一己之私,耽誤了夫人的病情,那纔是真正的罪過。”
這話說得在理,一時間連陳嬤嬤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縣令夫人也皺著眉頭,沉思不語。
賈神醫被蕭烈的淡定激怒了,冷笑道:
“好,既然你這麼有把握,不妨說說看,你認為夫人得的是什麼病?老夫倒要看看,你這沒師承的山野村夫,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診斷!”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蕭烈,眼中滿是好奇和懷疑。
蕭烈深吸一口氣,目光溫和地看向縣令夫人:“夫人,冒昧問一句,您是何時開始感到不適的?”
縣令夫人被他的誠懇打動,思索片刻道:“約莫幾天前吧,起初隻是覺得疲倦乏力,後來開始發熱、頭痛,這兩天還怕光、怕風,咳嗽也越來越厲害了。”
“夫人最近可曾被什麼動物咬傷或抓傷?”蕭烈又問,“哪怕是很小的傷口也請告訴我。”
縣令夫人微微一怔,隨即搖頭:“沒有什麼動物。”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麼,眉頭一皺,“有倒是有。幾天前,花園裡來了隻小狸花貓,我餵它時,它突然變得很兇,在我手上抓了一下。”
“區區貓爪,怎會緻病?”
賈神醫不屑地嗤笑一聲,“蕭獵戶,你莫要胡亂猜測!”
蕭烈不為所動,又問道:“夫人,這幾天除了怕光怕風,可還有吞嚥困難,尤其是喝水時特別痛苦的感覺?”
縣令夫人的表情變了,眼中滿是驚訝:“你。你怎麼知道?我最近確實越來越難以下嚥,特別是想喝水的時候,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越發難受。”
賈神醫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蕭烈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清晰:“夫人,根據您的癥狀,恕我直言,您患的是。狂犬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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