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掌櫃看見蕭烈,眼前一亮:“蕭獵戶,你來得正好!有什麼好貨色帶來了嗎?”
蕭烈拱了拱手:“藍掌櫃好,我這次帶了張猞猁皮來,品相不錯。”
“猞猁皮?”
另一位女子聞言,立刻轉過頭來打量蕭烈,目光中帶著些許懷疑。
藍掌櫃連忙介紹:“這位是縣令府的陳嬤嬤,專門來為夫人選料子的。”
轉向陳嬤嬤又道,“這位蕭獵戶的貨色向來上乘,絕對假不了。”
蕭烈這才注意到陳嬤嬤手上拿著幾張獸皮,看來是在挑選皮毛。
“蕭獵戶,讓我們看看你的猞猁皮吧。”藍掌櫃有些急切地說。
蕭烈點點頭,從包袱裡小心取出猞猁皮,在桌上展開。
頓時,屋內一片寂靜。
猞猁皮在屋內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灰黃底色上的黑色斑點均勻漂亮,皮毛又厚又軟,觸感極佳。
“天吶!”
藍掌櫃驚嘆出聲,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猞猁皮,“這品相。太完美了!”
陳嬤嬤也瞪大了眼睛,臉上的懷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驚喜:
“這正是夫人要找的料子!質地、顏色、花紋,都太適合了!”
藍掌櫃興奮地點頭:“是啊是啊,用這個做冬天的皮襖,再配上一些白狐領子,縣城裡絕對獨一無二!”
“夫人穿上一定很好看,那些官眷們見了肯定眼紅得很!”陳嬤嬤一把抓住猞猁皮,愛不釋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沉浸在興奮中:
“得趕緊讓綉娘準備,冬天就快到了。”
“布料用那匹藏青色的羊絨如何?”
“太好了!夫人肯定喜歡這個顏色。”
“要不要再加些金線裝飾?”
“當然要!越華麗越好。”
蕭烈站在一旁,聽著兩人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這猞猁皮好像還是自己的吧?怎麼就成了她們的了?
“咳咳,”蕭烈清了清嗓子,打斷兩人的對話,“不知道兩位準備出什麼價錢?”
兩人這才如夢初醒,有些尷尬地看著蕭烈。
“啊,這個。”藍掌櫃支吾著,看向陳嬤嬤求助。
陳嬤嬤整了整表情,“這皮子我們家夫人要了。你跟我去一趟縣衙吧,夫人自會給你一個公道價錢,絕不會虧待你。”
蕭烈心裡有些猶豫。
依照常理,買賣該先談好價錢再成交,這種先拿走再定價的做法,實在讓人不安。
但轉念一想,縣令夫人的麵子不能不給,而且如果能通過這個機會結識縣令夫人,解決人頭稅的問題,似乎也不錯。
見蕭烈遲疑,藍掌櫃低聲道:“縣令夫人出手很大方的,而且。能攀上這門關係,對你以後也有好處啊。”
蕭烈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好吧,那就去縣衙看看。”
陳嬤嬤滿意地笑了:“你很識相。跟我來吧,夫人這會兒正好在家呢。”
藍掌櫃也連忙道:“我也一起去拜見夫人。”
三人出了錦繡坊,向縣衙走去。
一路上,蕭烈注意到行人對陳嬤嬤很是恭敬,不時有人低頭行禮,可見縣令夫人在縣城的地位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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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烈心裡盤算著,若是能結識縣令夫人,那王德財還敢在人頭稅上做手腳嗎?
那自己經營鹽礦的事情,是不是也能更順利些?
嫂子和孩子們的日子,是不是也能更有保障?
想到這裡,蕭烈的心情輕鬆了許多,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
縣衙就在前方不遠處,高牆大院,氣派非凡。
正門上“明鏡高懸”四個大字金光閃閃,兩側石獅子威風凜凜,幾名衙役站在門口,神情嚴肅。
“到了,”陳嬤嬤指著縣衙,“我們從側門進。”
穿過縣衙曲折的迴廊,蕭烈跟著陳嬤嬤和藍掌櫃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中花木扶疏,石徑蜿蜒,一座雕欄畫棟的小樓掩映其間。
“這是夫人的棲鳳樓,”陳嬤嬤壓低聲音,神情有些凝重,“你們在此稍候,我去通報一聲。”
蕭烈和藍掌櫃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藍掌櫃小聲叮囑蕭烈:“待會兒見了夫人,說話要客氣些,千萬別冒失。”
“掌櫃的放心,我曉得輕重。”蕭烈笑著回道。
不多時,陳嬤嬤從樓上下來,麵色微沉:“夫人請你們上去,不過。”
她頓了頓,“夫人身子不適,屋裡比較暗,你們別見怪。”
蕭烈心中微動,跟著陳嬤嬤拾級而上。
一進門,蕭烈就覺得不對勁。
屋內窗戶緊閉,厚重的簾子擋住了所有陽光,隻有幾盞油燈昏黃地亮著,空氣中混雜著葯香、熏香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
明明是大白天,卻陰暗得像是黃昏時分。
“這是。”蕭烈想問卻又忍住了,隻在心裡嘀咕:把屋子捂得這麼嚴實,這哪是養病,簡直是在悶壞身子骨啊。
陳嬤嬤小聲解釋:“夫人這兩日怕見光,風也受不得。”
說著,她輕輕叩了叩內室的門:“夫人,人都帶到了。”
“讓他們進來吧。”
一個溫柔的女聲從內室傳出,聲音裡帶著一絲虛弱和倦意。
屋內光線昏暗,蕭烈起初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斜倚在榻上,隨著他們走近,那人影漸漸清晰起來。
縣令夫人約莫三十齣頭的年紀,圓潤的臉龐上眉目如畫,天生帶著一股慈善祥和之氣。
隻是此刻她麵色蒼白,顴骨處有兩片不自然的潮紅,額間還滲著細密的汗珠,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咳咳。”縣令夫人輕咳兩聲,擡手示意他們坐下,目光落在蕭烈身上,“你就是獵戶蕭烈?”
蕭烈行了個禮:“正是小人。”
“聽陳嬤嬤說,你打了一張上好的猞猁皮?”
縣令夫人的聲音雖然溫和,卻掩不住其中的倦意。
她說話時不時用帕子掩唇輕咳。
陳嬤嬤將猞猁皮小心呈上,縣令夫人原本有氣無力的樣子,見到猞猁皮後眼睛一亮,伸手輕輕撫摸著:
“好皮子,手感真好。”她擡頭看著蕭烈,嘴角微微上揚,“這猞猁皮哪裡打的?想必不是易事。”
“回夫人,是在北山深處。”
蕭烈如實答道,“那山裡猞猁不少,就是深山老林的,地勢險峻,平常人不敢去。”
“哦?聽上去很危險。”
縣令夫人似乎對此很感興趣,接著又是一陣咳嗽,“你在山裡走慣了,肯定見多識廣。採過藥材嗎?有沒有見過。咳咳。什麼奇特的東西?”
正說著,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陳嬤嬤神色一振,趕忙迎了出去:“賈神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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