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的臉色瞬間變了:“什麼人?多少人?”
“我仔細數了數,得有五六十個,”陳虎伸出手指比劃,“而且我還聽到他們說話,什麼青峰寨、黑風寨的,好像是好幾個山頭的人湊一塊了。”
“什麼?!”紅葉瞪圓了眼睛,“你確定?”
陳虎重重點頭:“千真萬確!我還聽到他們提山狗子的名字,說什麼要把蕭大哥活著抓去,還要抓嫂子她們。”
紅葉徹底懵了,聲音都有些發抖:“這。這不可能啊!山狗子哪有這麼大能耐?”
蕭烈冷靜地問道:“還聽到什麼了?”
“他們還說什麼鹽的配方,”陳虎努力回憶著,“好像是有人出了大價錢讓他們來的。”
蕭烈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看來是沖著鹽礦來的。”
紅葉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現在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的輕視是多麼愚蠢。
沉默了好一會兒,紅葉突然說道:“那個。我去屋裡看著林雪梅她們和孩子。”
蕭烈點點頭:“行,屋裡確實需要個能打的。”
紅葉匆匆朝正房走去,心裡五味雜陳。她這次真是看走眼了,蕭烈不僅判斷準確,而且準備得如此周密,實在讓人佩服。
蕭烈看著紅葉的背影,心裡卻在琢磨另一件事。
這些山匪來得正好,正好可以試試這段時間準備的那些新武器,還有村民們的配合程度,以及自己設計的這些防禦設施到底好不好用。
他朝各個隱蔽點喊道:“兄弟們,都聽著!等會兒不管多熱鬧,沒我的話誰都不許動。咱們的目標是保護家人,明白嗎?”
“明白!”各處傳來壓低的回應聲。
蕭烈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做了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開始在院子中央生火。
蕭烈蹲在篝火邊,用樹枝撥弄著炭火,火苗躥得老高。幾塊野豬肉在火上滋滋作響,香味兒飄得老遠。
“蕭大哥,您這心也太大了吧?”房頂上趴著的陳虎小聲嘀咕,“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閑心烤肉?”
蕭烈頭也不擡,翻了翻肉串:“急啥?餓著肚子怎麼打架?再說了,他們還沒來呢。”
“可是。”陳虎還想說什麼。
“沒什麼可是的,”蕭烈拿起酒壺灌了一口,“你就趴好了,別露頭。”
假山後頭的李二也憋不住了:“裡正,您這膽子也忒大了點兒吧?萬一來的人多咋辦?”
蕭烈樂了:“多又能多到哪兒去?幾十個土匪而已,真以為咱們是泥捏的?”
他這麼一說,躲在各處的村民心裡稍微踏實了些。雖然還是緊張,但至少不像剛才那麼慌了。
院牆夾層裡的劉三探出個腦袋:“蕭裡正,他們大概啥時候到?”
蕭烈指了指遠處:“看那邊的火把,已經下山了。估摸著還有一袋煙的功夫就到村口了。”
正房裡,紅葉貼著門縫往外看,見蕭烈還在那兒慢騰騰地烤肉,心裡真是服了。她轉頭對林雪梅說:
“你家男人這心得多大?都這種時候了還能吃得下。”
林雪梅抱著小荷兒,雖然擔心,但眼神裡滿是信任:“他向來不打無把握的仗。既然這麼淡定,肯定有辦法。”
小翠緊張地搓著手:“可萬一來的人太多呢?”
“別瞎想,”柳兒拍拍她的肩膀,“蕭大哥還怕幾個土匪?”
紅葉聽著她們的話,心裡更複雜了。她在山上混了這麼多年,見過的狠人不少,可像蕭烈這樣的,還真沒見過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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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山匪們已經摸到村外的樹林子裡了。黑壓壓的幾十號人,各個山頭的都有。
青峰寨的二當家豹子蹲在一棵大樹後麵,壓著嗓子說:“兄弟們,今兒這活兒不好乾。那姓蕭的聽說有兩下子,大夥兒都機靈著點。”
黑風寨的獨眼龍啐了一口:“有啥兩下子?不就是個村裡的土包子嗎?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
“話不能這麼說,”虎頭寨的花臉摸著鬍子,“我聽人說過,這小子治好了縣令夫人的病,還打死過黑熊,不是善茬。”
獨眼龍不屑地擺手:“吹牛的吧?就算有點本事,還能厲害過咱們幾十號人?”
豹子點頭:“也是。張員外說了,要活的,特別是那個蕭烈,死了可就不值錢了。”
一個小嘍囉湊過來:“二當家,要不先派人去看看情況?”
“不用,”豹子擺手,“我剛才瞅過了,村子裡黑燈瞎火的,都睡了。咱們直接摸過去,把院子圍了就成。”
獨眼龍舔舔嘴唇:“聽說那幾個娘們長得不錯,特別是那個寡婦。”
“行了,別想那些沒用的,”豹子瞪了他一眼,“先把正事辦了。”
花臉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既然都商量好了,那就動手。記住,先圍住,別讓人跑了。”
幾十個山匪悄悄朝楊柳村摸去,以為自己很隱蔽,卻不知道早被人發現了。
蕭烈正慢悠悠地啃著烤肉,忽然聽到屋簷下的王大輕聲說:“蕭裡正,有動靜。”
蕭烈豎起耳朵聽了聽,果然聽到遠處有腳步聲。他放下肉串,在衣服上擦擦手。
“兄弟們,客人要到了,”蕭烈壓低聲音,“都準備好,記住我說的,沒我的話誰都別動。”
各處傳來輕微的回應,連弩上弦的聲音在夜裡特別清楚。
蕭烈重新坐回火堆邊,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臉上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蕭烈甚至能聽到山匪們小聲說話。他心裡估摸著人數和位置,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腰間的刀。
“差不多了,”蕭烈嘀咕了一句,然後故意提高嗓門,裝作喝多了的樣子大聲唱起來:“好漢歌來好漢唱,好漢走的是好漢路。”
這一嗓子把躲著的村民們都嚇了一跳,陳虎差點從房頂上滑下來。
“蕭大哥這是幹啥?”李二在假山後頭嘀咕。
不過很快他們就明白了。隨著蕭烈的歌聲,山匪們的腳步聲更清楚了,顯然是被吸引了過來。
豹子躲在村口的老槐樹後頭,聽到院子裡的歌聲,眼珠子一亮:
“聽到沒?那小子喝多了!兄弟們,這可是天賜良機!”
獨眼龍嘿嘿一笑:“醉鬼最好收拾,咱們直接衝進去綁了就完事。”
花臉還是有點謹慎:“不會是陷阱吧?”
“陷阱個屁,”豹子沒好氣地說,“你看那院子,連個放哨的都沒有。誰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山匪們商量了幾句,決定分頭行動。豹子帶人從正門沖,獨眼龍和花臉從兩邊包抄。
蕭烈還在院子裡唱著,聲音越來越大,好像真醉得不輕。可他眼睛一直盯著院門那邊,手裡的酒碗隨時能扔出去。
“來了,”蕭烈心裡默數著,“三、二、一。”
就在這當兒,院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幾十個黑影從四麵八方冒了出來,手裡拿著刀劍,氣勢洶洶地朝蕭家院子衝來。
豹子沖在最前頭,扯著嗓子喊:“兄弟們,給我沖!”
山匪們嗷嗷叫著往前沖,眼看就要闖進院子。蕭烈慢慢放下酒碗,站起身來,臉上的醉意一下子沒了,換成了讓人心裡發毛的冷靜。
“終於來了,”蕭烈輕聲說著,右手已經握住了刀把,“讓爺看看你們有幾分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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