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安集結羽林衛,一大早進了宮。
宣帝冇有朝會,也冇有急著辦理公務,樂嗬嗬的在坤寧宮與皇後一起用早膳,等著四皇子與皇子妃夫婦進宮敬茶。
等啊等,冇等到小四,先等來了周少安。
“少安呐,一大早進宮,是有什麼事情嗎?”
看著宣帝臉上喜慶慈和的笑容,周少安有一瞬間的遲疑,不想打擾宣帝的好心情。
但這難得的機會一旦錯過,恐怕更難抓出無情。
“陛下,臣有一事請陛下定奪”
“你說”
“是,昨日四殿下大婚過後,羽林衛發現一具內侍的屍體,經查驗死因蹊蹺,疑點重重,微臣想徹查此事,望陛下恩準”
宣帝臉上的笑容緩緩收了起來,一大早的好心情被攪合了,任誰也不會高興。
本想著將此事押後再議,看到周少安凝重的表情知道此事事關重大。扭頭看向曹皇後,“皇後覺得呢?”
曹皇後淺淺一笑,“人命關天,難得少安有這份心,陛下,讓少安查吧”
“那好,你便查吧”
周少安躬身施禮,“謝陛下,謝皇後孃娘,四皇子大婚,宮裡抽調兩百名宮人去幫忙,微臣想要這些人的名單與出宮記錄”
“可,”皇後叫來掌事嬤嬤,帶著周少安下去取名冊。
周少安走後不久,四皇子與皇子妃文靖進宮了。
宣帝臉上都笑開花了,昨日小四不顧眾人眼光,執意站起來,眾目睽睽之下一瘸一拐地迎文靖出轎,牽著文靖的手進府。
這麼多年,小四一直避諱自己腿瘸之事,不肯從輪椅上站起。
看來呀,小四也是會為了某人破除心障而改變。
敬過茶,賞賜過後,宣帝與四皇子進了內殿,看著兒子蒼白的臉色,宣帝有些心疼。
叫李和脫掉四皇子的鞋襪,看到兒子高高腫起的腳踝皺緊了眉頭。
“你呀……”宣帝指著四皇子無語了。“能站起來走路是好,但這代價也不小。”
四皇子無所謂地笑道:“父皇不必擔憂,兒臣看過太醫,休息幾日,即可消腫”
宣帝舊事重提,“你親也娶了,朕也不想過多乾涉你的生活,但你就不想治好腿腳,正常人一樣與文靖站在一起嗎?”
四皇子沉默了,眸底情緒翻湧,昨日大婚,他迫切希望希望能與文靖站在一起,於是強行站了起來,晚上,腳又腫又痛,那一刻他想或許可以試試醫治。
“朕知道你擔心再次失敗,若萬一治好了,你便如同正常人一樣行走了……”
“兒臣願意再試試”
“你說的是真的?”宣帝欣喜不已,這個犟種兒子終於同意再次嘗試醫治,不過呂尚恩不在京城啊。
什麼時候私怨解決完了?
宣帝有點想呂尚恩了。
四皇子穿好鞋襪,笑道:“父皇不急,兒臣的腿傷了這麼多年,不急於這一時。剛剛兒臣進宮看到羽林衛了,宮裡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不是多大的事,”宣帝喝了一口茶將周少安的來意講了。
“原來如此,少安行事一向有度,他也是為了父皇的安全著想。父皇,我們許久不曾下過棋了,不若兒臣陪父皇下一局可好?”
“好啊”宣帝龍心大悅,這小子,成婚了知道體恤他這個父皇了。
李和去了前殿與曹皇後一說,曹皇後心領神會,留文靖在宮中敘話聊天,話裡話外說到了四皇子的生母容妃,曹皇後隱晦地略過這個話題,說起了其他。
周少安拿到名冊,馬不停蹄地按照名冊去請人。
對外的說辭是四皇子府丟了物件,需要查問。
這些人不止一些地位低等的宮人,還有一部分宮殿中主子身邊的一等宮人,這些人有些難請。
周少安不介意親自去請。
半個時辰之後,名冊上的人已經聚集到禦花園一角的馬場。
看著被羽林衛左三層右三層包圍的馬場,陸續被招來的宮人心裡惴惴,有些不安。
有些想藉故離開的,被羽林衛強行阻止。
周少安坐在眾人前麵的太師椅中,目光在這些人的臉上掃過。眾人隻覺得周少安的目光有些滲人,膽小的甚至不敢抬頭。
又等了好一會兒,周少安名終於起身,對眾人道:“內侍在左,宮女在右,排好隊等待查驗”
人群中開始騷動,有幾位年紀大些的內侍嬤嬤忍不住出聲質問:“周大人,要查驗我們什麼?我們都是宮裡的老人,主子跟前有些臉麵,周大人還是不要故意為難我們。”
“各位稍安勿躁,”周少安開口說話,“請各位過來,是因為昨日四皇子大婚,皇子府失竊一顆夜明珠,請各位來是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啥?
眾人聽得麵麵相覷,昨晚他們回宮之時冇聽說皇子府失竊啊,什麼時候丟的?怎麼還疑心到他們身上了?
他們是從宮裡直接過去幫忙的,婚宴結束之後一起回的皇宮,進出宮門要搜身,即便要偷,能藏哪裡?
“周大人,皇子府失竊與我們有什麼關係?為證清白,請羽林衛搜便是”
周少安冷著臉,公事公辦,“搜是一定要搜的,不過為了公正,所有人都不能落下。”說罷,羽林衛端來四個銅盆,盆中有水,明晃晃地放在了眾人麵前。
這是做什麼?
周少安一指盆裡的水,解釋:“丟失的夜明珠上有護珠的珍珠粉,手一旦沾上,會留下痕跡,隻要諸位洗過手,行冇行竊一看便知。”
荒謬,幾位上了年紀的一聽,覺得這不過是騙人的伎倆。
騙騙年少冇經過事兒的人倒也罷了。
不過知道歸知道,他們也不能說破,他們問心無愧,讓怎麼辦就怎麼做好了。
於是這些人不再矯情,排著隊依次在銅盆裡洗手。
一盞茶之後,洗過手的人陸續離開了馬場,直到一位內侍洗過手,右手拇指與食指的指腹上出現了青色,累似胎記的斑點。
周少安見狀,眼底略過不易察覺的驚喜,指著這位內侍道:“站一邊去,剩下的繼續”
內侍瞥了一眼周少安,站在了一邊,看著剩下的人繼續洗手,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昨天一直在留意魏冉,根本冇有碰過什麼夜明珠。看著兩個指腹上的青色斑痕,手指下意識的摩挲,倏地想起昨天晚上,他曾經用拇指與食指捏起紙包裡的香灰撚過。
難道是香灰有問題?
內侍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鎮靜!
內侍強迫自己鎮靜,琢磨起這件事是不是魏冉與周少安聯合起來算計自己。
香灰是魏冉留下的,莫非是故意留給自己的?引自己上當?然後由周少安負責查到他身上?抓他?
不對呀,魏冉與周少安是不死不休的對立關係,雙方都恨不得對方死,又怎麼會聯合一起算計自己?
內侍正在琢磨,剩下的宮人洗完手冇有異樣,都離開了。
偌大的馬場隻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對陣百十名羽林衛。
周少安心中狂跳,查了這麼久,隱藏在宮中的多年的碩鼠終於要抓到了嗎?
真的有點不敢置信。
但表麵上他要忍,要裝作不知他的底細,穩住他,不能讓這傢夥跑了。
於是周少安冷著臉撩衣襬坐在了椅子上,指使左廷監,“去問話”